上,在地下室的暗房里,他看着胶片在药水中慢慢显影。
蹒跚的队伍,雪亮的刺刀,倒下的身影。
影像越来越清晰,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猛地扑到水槽边,“哇”地一声,把今天吃下去的糊状物全吐了出来,只剩下酸水和胆汁。
但这,仅仅是个开始。
在金陵大学医院,他拍下了那些残缺的身体。外科大夫威尔逊医生连续手术四十多个小时,握着手术刀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却嘶哑着嗓子对他吼:
“拍!都他妈给老子拍下来!让全世界看看这帮畜生干了什么!”
在安全区,他拍下了一个母亲,抱着早已冰冷僵硬、浑身青紫的孩子,坐在雪地里,一动不动,任凭雪花将她变成一个雪人。
他没敢拍她的脸,那双眼睛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空洞。
最危险的一次,在汉中门。
听说日军在那集中处决,他偷偷摸过去,爬上一栋半塌的民房二楼。
楼下,一个干涸的池塘,此刻已经被尸体填满,层层叠叠。新抓来的人被不断推向塘边,机枪就架在土坡上。
马吉举起摄影机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皮靴踩踏地板的“咚咚”声和日本话的吆喝!
一队巡兵闯了进来!
他的血瞬间凉了半截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缩进角落一个破衣柜后面,把帆布包死死压在身下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手电的光柱在楼梯口乱晃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声声,几乎撞断他的肋骨。
突然,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,紧接着是布料被撕碎的声音和日本兵的淫笑。
巡逻兵的注意力被立刻吸引过去,骂骂咧咧地朝那边走去。
马吉瘫在灰尘里,过了足足五分钟才敢动弹。后背的棉衣被冷汗浸透,冰冷地贴在肉上。
那天之后,他发了三天高烧。昏昏沉沉中,眼前全是晃动的刺刀、喷溅的血和那些空洞的眼睛。
拉贝来看他,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,只说了一句:“约翰,你得停下。再这样下去,你没被日本人打死,自己就先垮了。”
马吉摇摇头,烧得干裂的嘴唇翕动:“不能停……停了对不住那些死人。”
烧稍微退点,他又背起了帆布包。只是更小心了,每次只带一两卷胶卷,拍完立刻送回安全区藏好。他找到一家藏在深巷里的小照相馆,瑞士老侨民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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