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经营。老亨利话不多,接过胶卷时只看他一眼,不问来路。
“三天后来取。”老亨利总是这么说。
一直都很顺利。冲洗出来的照片清晰得残忍,马吉把它们夹在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的《圣经》封皮夹层里。那是他最后的保险——万一自己出事,至少这些样片还有机会被人发现。
时间到了1938年二月中旬,虽然城市的气氛依然压抑,但秩序在缓慢恢复。
那天他去取照片,刚走到巷口,就看见照相馆的门大敞着,玻璃碎了一地。两个穿黑色制服的日本宪兵正把老亨利从里面拖出来。老头脸上全是血,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,嘴里还在嘶吼。旁边有个穿长衫的中国人,点头哈腰。
马吉脑子“嗡”了一声,几乎要冲过去,却被身后一只大手死死拽住。回头,是安全区的中国杂役,老陈。老陈脸色惨白,嘴唇抖得说不出话,只拼命把他往巷子深处拉。
他们躲进一个堆满烂木头的死角,眼睁睁看着老亨利被塞进一辆黑色汽车拉走。照相馆里所有东西都被搬出来,扔在街上。包括那些还没冲洗的胶卷和一部分洗好的照片——风卷起几张散落的相纸,模糊的影像一闪而过,正是他前几天拍下的街头惨状。
“完了……”马吉喃喃道,腿一软,要不是老陈撑着,几乎要坐倒在地。
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。拉贝连夜召开紧急会议,安全区几个核心成员挤在昏暗的地下室里,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日本人已经拿到部分照片,只要老亨利开口,就能顺着线索查到你头上。”拉贝盯着马吉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“就算老亨利不会出卖你,但南京所有登记在册的外侨里,你是少数几个有专业摄影设备的。他们很快会找上门。”
“怎么走?”英国商人费奇苦笑,“水路陆路全被封死了,出城的每条狗都要被扒层皮!”
一直沉默的魏特琳女士——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代理校长——突然开口:“走水路,下关码头。检查有缝隙。我们能联系上一些人。”
她说的“一些人”,是老陈冒死搭上的线。老陈有个远房表亲在码头做苦力,暗中跟城外“四爷的人”有联系。消息是:可以送一个人出去,但只能送到南京远郊的接应点,“货物”必须自己想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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