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看见父亲深吸一口气,强行在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,转身挺直腰背,朝前院迎去。
那背影在宽大的绸衫下,单薄而决绝。
陈文柏不敢耽搁,贴着墙根溜出书房,闪进阴森的祠堂。
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沉默矗立。
他费力挪开供案下的活动木板,露出仅容一人蜷缩的狭窄夹层——早年防土匪时做的,父亲告诉过他。
钻进去扣好木板,眼前便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霉味、灰尘味、陈年香烛味钻进鼻孔。
几乎同时,前院传来父亲提高嗓门的赔笑:
“太君辛苦!太君辛苦!寒舍简陋,不成敬意......”
紧接着,是银元倒在托盘里清脆密集的碰撞声。
陈文柏蜷在黑暗里,心脏跳得震耳欲聋。
就在这时,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,从隔壁陈老四家方向传来!
那尖叫短促,随即被一声闷响切断。
枪声,像爆竹扔进了水缸。
沈文逼浑身僵住。
前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死寂了几秒。
父亲的声音响起,带着明显的慌乱颤抖:“太君,误会,天大的误会!那是隔壁的篾匠陈老四,最老实本分的手艺人......”
“八嘎!”难听的日语陡然拔高,充满暴戾,“你的,包庇抵抗分子!良心大大的坏了!”
啪!
清脆响亮的耳光。
陈继宗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更多沉重的皮靴声涌进院子,粗野的日语呼喝,女人的惊呼,瓷器摔碎的刺耳声音。
陈家宅院像个精致的鸟笼,被粗暴地撕开。
然后,陈文柏听见了妹妹的声音。
“放开我!你们干什么!爹!娘——!”
阿秀的哭喊从前厅传来,充满惊恐。
妹妹没有走成?
陈文柏在黑暗里猛地睁大眼睛。
“畜生!放开我女儿!”父亲的声音变了调,嘶哑绝望的喊叫伴着撕打声。
一个冰冷短促的日语命令。
噗嗤。
利器捅入血肉的闷响。
陈文柏在黑暗中死死捂住嘴,牙齿陷进手背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前院,陈继祖穿着暗团花绸衫的后背猛地向前一挺,然后软软跪倒。
“啊——!!!”
母亲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砰!
硬木枪托砸在颅骨上的闷响,像敲碎一个熟透的南瓜。
尖叫声,瞬间停止。
世界在陈文柏黑暗的视野里旋转。
他蜷在狭小空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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