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来,在地上胡乱抓挠,摸到半块垫灶台的青砖,用尽最后力气,朝鬼子太阳穴狠狠拍去!
砰!
闷响。
鬼子掐他脖子的手一松。
水生趁机翻身,骑在他身上,双手死死掐住对方脖子。
直到身下的躯体彻底瘫软不动,水生才像被抽了骨头般滚到一边,剧烈咳嗽。
他杀了鬼子。
院外传来其他日本兵的叫喊和急促的脚步声!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水生连滚带爬,扑到倒塌的灶台和破竹篾后面,蜷缩进一个狭窄的夹角里。
两个日本兵冲进院子,看到同伙的尸体,发出愤怒的咆哮。
他们端着枪快速搜索,刺刀几次差点戳到水生藏身的竹篾堆。
大概认为凶手不可能还留在这个满是尸体的小院,他们草草翻找了一下,骂骂咧咧地离开了。
水生蜷在藏身处,一动不动。
寒冷、剧痛、还有那噬骨的仇恨,是唯一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感觉。
夜里下起冷雨。
他不知哪来的力气,一点点挪到小妹身边。
小妹的身体已经僵了。
他在小妹冰冷的脖子上,摸到那个用红绳系着的小铜钱——娘为她求的“长命锁”。
他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,又摸到那根掉在一旁、沾满血污的竹竿,紧紧握住。
直到入夜,他才凭着那股不共戴天的仇恨,从废墟和尸体堆里,一点一点爬出来。
......
两个被仇恨吞噬的少年,在陈家浜已成鬼域的街道上,看到了对方。
“文……文柏哥?”水生先认出来,声音嘶哑破裂。
“水生?”陈文柏握着柴刀的手在抖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水生看着陈文柏手里的柴刀,陈文柏看着水生竹竿上黑红的血垢。
不同阶层的两人,同样的家破人亡,同样的血海深仇。
“你……杀了?”沈文柏嘶声问。
水生点头,肿胀的眼睛里是血光,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:“用竹竿捅死了一个。”
陈文柏惨然一笑,比哭还难看。
“再杀。”水生咬牙,“杀一个,够本。杀两个,赚一个。”
“走。”陈文柏喉咙里滚出一个字。
两人互相搀扶,在废墟和荒田间穿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