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泰二十四年,春。
距离那场血洗京城的夜晚,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。
十二年的时间,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,长成一个能够识文断字的少年。
也足以让一个腐朽到根须的帝国,脱胎换骨,换了人间。
这一年的春天,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早一些。
京杭大运河上,往来的不再仅仅是运送漕粮的官船,更多的是满载着丝绸、瓷器、铁器和各种新奇货物的商船。船夫们的号子声,嘹亮而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。
运河两岸,是大片大片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田野。
曾经属于士绅地主的万顷良田,如今被分割成一个个二十亩的方块,属于那些曾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户。田间地头,不见了监工的鞭子,只有三五成群的自耕农,一边劳作,一边讨论着村里“铁锤党”支部新下发的农技手册。
“今年的新稻种,据说是金陵大学农学院那帮文曲星捣鼓出来的,亩产比去年还能高上一成!”
“何止啊!听说保定大学那边,弄出了一种叫‘联合收割机’的铁疙瘩,不用牛,一天能收百亩地!就是太贵,咱们村暂时还买不起。”
“怕啥?等秋收了,咱们联合起来,向‘大明皇家银行’申请一笔低息贷款,明年肯定能用上!”
这样的对话,发生在北直隶,发生在浙江,发生在江西,发生在福建,发生在每一个被那场风暴席卷过的地方。
十二年间,朱迪钧用铁腕,将曾经只在江南三省试行的“土地革命”,推向了湖广、山东、河南……
凡是铁蹄所至,士绅皆为齑粉。
无数的既得利益者哀嚎、反抗,然后被“铁锤党”和新式军队毫不留情地碾碎。
他们的土地、财富被剥夺,他们的“诗书传家”成了笑话,他们所垄断的知识,被朱迪鈞用一种更直接、更高效的方式,打碎了,揉开了,撒向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。
金陵大学、帝都大学、西安大学、保定大学、川省大学、昆明大学……
六所巍峨的学府,如同六座思想的灯塔,矗立在大明的土地上。
这里不讲“子曰诗云”,不讲“微言大义”。
这里只讲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生物、工程、农学。
这里唯一的入学标准,不是家世,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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