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了她的身子,也彻底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生机。
“放过我……”
床榻上,沈琼琚的头不安地左右摇晃,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。
“不要……好冷……”
她深陷在梦魇中,前世水牢里的阴寒刺骨,那些拖拽在青石板上的沉重铁链声,化作无数双枯骨般的手,将她拼命往深渊里拉扯。
裴知晦坐在床沿,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雨水浇透的绯色官袍。
他没有换衣裳,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。
听着她嘴里无意识的呓语,他眼底的阴鸷如同化不开的浓墨。
“大、大人……”
扬州城里最负盛名的大夫跪在拔步床外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行医数十载,从未见过气场如此骇人的年轻官员。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,像是在看一具死尸。
“说。”裴知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大夫猛地磕了个头,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。
“夫人这是……这是忧思过重,心脉郁结。加之淋了暴雨,邪风入体,这才引发了惊厥和高热。若是不尽快退热,怕是……。”
裴知晦的目光从沈琼琚苍白的脸上移开,落在跪在地上的大夫身上。
“我要她完好无损地醒过来。”
他语气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气。
“药材,用最好的,若是她明日还不退热,你就去牢里给那些盐商陪葬。”
大夫吓得瘫软在地,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开方子熬药。
屋内重新陷入死寂。
只有沈琼琚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声,和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