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晦声音陡然转冷,周身那股子慵懒散去,换上令人胆寒的压迫感。
他完好的那只手探出,准确无误地扣住她的手腕,拇指摩挲着她腕上的脉门。“你哪儿也别想去。”
沈琼琚用力挣了挣,没挣脱。这人明明受了重伤,力气却大得邪门。
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裴知晦耍无赖,不仅不放,还顺势一拽。
沈琼琚重心不稳,直接扑倒在他胸口。坚硬的胸膛撞得她鼻尖发酸。她慌忙撑起身子,生怕压到他的伤口。
“你疯了!伤口裂开怎么办!”她低吼。
裴知晦却笑了,笑声震得胸腔嗡嗡作响。“你心疼我。”
“我心疼那几两名贵的金疮药!”沈琼琚从他身上爬起来,退回自己的位置,脸颊飞上两抹红晕。
裴安在外面敲了敲车厢壁。“二爷,前面是徐州地界,天色晚了,是否在驿站歇息?”
“去驿站。”裴知晦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权臣做派。
马车停稳。沈琼琚率先跳下车。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,她才觉得胸口那股子憋闷散了些。
驿站的条件简陋。
裴知晦的身份摆在那,驿丞点头哈腰地腾出最好的一间上房。
晚膳是简单的白粥和小菜。裴知晦嫌弃地挑了两筷子,便放下碗。
“不合胃口?”沈琼琚问。
“没味道。”
沈琼琚没理他,自己呼噜呼噜喝完一碗粥。
这几日赶路,她觉得身子有些乏,小腹处隐隐有些坠胀感。算算日子,葵水将至。
夜里,沈琼琚躺在外间的罗汉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江南的湿气仿佛还残留在骨缝里,加上前世水牢的阴影,每逢月事,她都痛得死去活来。
内室传来裴知晦均匀的呼吸声。他伤势未愈,嗜睡。
沈琼琚蜷缩成一团,双手捂着小腹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那种钝刀子割肉的痛楚,一阵紧似一阵。
她咬着下唇,不敢发出声音,怕吵醒里面那个活阎王。
不知过了多久,内室的脚步声响起。裴知晦披着外袍,手里端着一盏烛台,停在罗汉床前。
昏黄的烛光照亮了沈琼琚惨白的脸。她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,嘴唇咬出了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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