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晦变了脸色。他将烛台放在一旁,单膝跪在床边,伸手探向她的额头。入手一片冰凉。
“怎么回事?哪里受伤了?”他声音里透着少见的慌乱。
沈琼琚虚弱地睁开眼,看清来人,偏过头去。“没事……老毛病。”
“痛成这样叫没事?”裴知晦怒极反笑。他一把掀开被子,视线落在她捂着小腹的双手上。
他通晓医理,当下便明白了。
那是女子特有的痛楚。他曾听府里的老妈子提过,有些女子体寒,来月事时如坠冰窟。
裴知晦二话不说,俯身将她连人带被抱起。
“你干什么!放我下来!”沈琼琚惊呼,挣扎间牵扯到小腹,疼得倒吸冷气。
“闭嘴。再乱动,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。”裴知晦恶狠狠地威胁,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他将她抱进内室,放在宽大的拔步床上。自己则转身走出去,踢开隔壁裴安的房门。
“去烧热水。把驿站里所有的汤婆子都找来。再去镇上敲开药铺的门,买红糖、生姜、红枣,还有上好的艾条。”
裴安揉着惺忪的睡眼,被自家主子这一连串的吩咐砸懵了。“二爷,这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还不快滚!”裴知晦一脚踹过去。
裴安立刻麻溜地出门买去了。
正值初夏,窗外的花开得正艳,驿站的上房里却门窗紧闭,生了一个大火盆。
沈琼琚陷在厚厚的被褥里,怀里抱着一个滚烫的汤婆子,脚底还塞着一个。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艾草香味。
裴知晦坐在床沿,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糖生姜茶。他用勺子搅动着,吹散表面热气。
“起来喝药。”
沈琼琚疼得浑身酸软,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她虚弱地摇摇头:“不想喝。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