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:“有些闷痛……不妨事,我去书房靠一宿便是。你早些歇息。”
说着,他挣扎着要起身。
沈琼琚一把按住他。外头天寒地冻,书房的地龙哪有主院烧得暖和。
真让他去书房熬一夜,明日指不定要病成什么样。
“行了,别折腾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认命地将被子掀开一角,“躺进去。今晚老老实实睡觉,敢碰我一下,我立马拿剪刀废了你。”
裴知晦乖顺地躺平,由着她替自己掖好被角。
沈琼琚吹灭了床头的灯盏,只留了一盏壁灯。她背对着他躺下,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。
黑暗中,裴知晦睁开眼。眼底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影子。他得逞地弯了弯唇角,长臂一伸,连人带被子将她整个圈进怀里。
沈琼琚挣扎了一下:“你干什么!”
“冷。”他理直气壮地吐出一个字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将她抱得更紧了些,“别动,牵扯到伤口了。”
沈琼琚咬牙切齿,却真的不敢再乱动。这无赖,算是把她的软肋捏得死死的。
夜色深沉,两人相拥而眠,只是半夜,这吃了鹿筋的裴大人似乎又痊愈了,鬼鬼祟祟的不安分了起来。
这种不分昼夜还混杂着“装病耍赖”的戏码,在裴府的主院里,整整上演了三天。
裴知晦深谙如何拿捏她的软肋。但凡沈琼琚冷下脸要赶人去书房,他便捂着胸口,或者盯着手背上那些旧伤发呆。
不喊疼,不诉苦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,活像个被抛弃的孤魂野鬼。
沈琼琚是个极其吃软不吃硬的性子。前世在泥沼里滚过,这辈子最见不得的,便是这人为了她把一条命豁出去的惨烈。
只要他一示弱,她便只能节节败退,任由这头不知餍足的病狼将她拆吃入腹。
窗外寒鸦啼鸣,天光乍破。沈琼琚睁开眼,浑身骨头像是被车轮碾过八百回,酸痛得连翻身都成了奢望。
身侧的位置空了。被褥里还残存着属于他的白檀香气。
外间传来极低的交谈声。裴安压着嗓门禀报:“主子,内阁的几位大人已经在前厅候着了。通州码头那边出了乱子,说是粮草转运的账目对不上,户部尚书急得要撞柱子,非要见您。”
“让他们等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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