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即将应验的谶语。
大哥回来了,物归原主。
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弟弟,可不就该滚出去吗。
裴知晦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惶恐与受伤。
他竟真的缓缓松开了手。
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。只剩下炭盆里银丝炭燃烧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沈琼琚察觉到不对劲。她抬眼看他。
眼前的男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算计、深情亦或疯狂的眸子,眼下却深不见底,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平静。
裴知晦没有死皮赖脸地缠上来。他站起身,动作生硬地替她拢了拢衣领。
“好,你先睡。”他声音低哑,喉咙里含着粗砂砾,“衙门里还有些急务,我出去一趟。”
沈琼琚愣在原地。她看着他重新披上那件带着寒意的大氅,头也不回地推门走入风雪中。
门板在寒风中晃动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沈琼琚低头看着手里的账册,算盘珠子再也拨不响了,心里莫名升起极其强烈的不安,右眼皮突突直跳。
她揉了揉眉心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账本上。
琼华阁在江南新盘下了几个码头,正是用钱之际。那五万斤烧刀子捐出去,账面上缺了一大块。
高鸿这几日跑断了腿,才从几家钱庄周转来一笔现银。这笔账,她必须亲自核对无误。
可算盘珠子拨来拨去,怎么也对不上数。
裴知晦临走前那个眼神,太反常了。
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,恨不得把她十二个时辰拴在裤腰带上。大半夜冒着风雪出门,绝不是为了什么衙门急务。
沈琼琚站起身,披上斗篷,走到廊下。
王婆婆正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过来。
“夫人,二爷怎么走了?这汤刚熬好。”
“婆婆,去把裴安叫来。”沈琼琚吩咐。
没过多久,裴安顶着一头雪花跑进主院。
“夫人,您找我?”
“二爷去哪了?”
裴安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:“属下不知。主子没带我,自己去马厩牵了马,连夜出城了。”
沈琼琚心头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