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家,兵器司那边把多出的一成火油和烈酒全退回来了。说是按规矩办事,不收商贾私赠。”高鸿汇报。
沈琼琚手里的笔停住。一滴墨汁落在纸面上,晕开一个黑点。
“退回来就退回来吧。”她换了一支干净的笔,继续写字,“既然人家讲规矩,咱们也不能强求。把这批物资转送到城外的大营,捐给傅将军的飞熊军。”
高鸿应声退下。
沈琼琚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。
裴知晁这是在跟她划清界限,不过这样也好,省得以后见面尴尬。她现在是裴知晦的妻子,这层身份摆在这里,确实不合适。
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杜蘅娘挺着大肚子,风风火火地闯进账房。
“琼琚!”杜蘅娘一屁股坐在软榻上,气喘吁吁。
沈琼琚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:“你慢点,怀着身孕呢,跑什么。”
杜蘅娘灌了半杯水,拍着胸口顺气。
“你知道你前夫回来了?”杜蘅娘语出惊人。
沈琼琚挑眉: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怎么一点没受影响,”杜蘅娘瞪大眼睛,“那可是裴知晁!你前夫!他现在活生生地回来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?”沈琼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他现在是公孙衍,是长安伯,兵器司正堂。我是裴知晦的夫人,一品诰命。
桥归桥,路归路。大家各凭本事吃饭。”
杜蘅娘被她这番冷酷的言论震住了。
“你真放得下?”杜蘅娘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。
沈琼琚放下茶杯,瓷器磕在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蘅娘,人得往前看。”沈琼琚语气平淡,听不出一丝波澜,“我现在过得很好,琼华阁日进斗金,裴知晦对我也很好。我没必要为了一个死而复生的人,毁了现在的生活。”
杜蘅娘看着她,叹了口气。
“这样也好,你们互不干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