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像淬了冰,“江南织造局扣押的三万匹生丝,是兵器司用来制作神弩弓弦内衬的军需。你敢卡我的货?”
主事捂着鼻子,吓得结巴:“这、这分明是琼华阁的商货,怎么成了军需……”
“我说它是军需,它就是军需。”裴知晁抬脚,重重踩在那卷文书上,“半个时辰内,拿不到户部放行的堪合。我就扒了你这身官皮,送你去西山大营祭旗!”
霸道。蛮横。毫不讲理。
这根本不是平时那个隐忍克制的裴知晁。他将权臣的跋扈发挥到了极致,当着满街行人的面,直接用兵权压人。
户部衙门里一阵兵荒马乱。
户部左侍郎连滚带爬地跑出来,连连擦汗,当场在放行文书上盖了官印。
裴知晁拿起那张盖了印的文书,转身走到沈琼琚面前。
他将文书递过去。
沈琼琚看着他那张没有遮掩的脸,没有接。
她不想在人前,尤其是在户部衙门这种地方,与他牵扯不清。这会给裴知晦引来无尽的麻烦。
沈琼琚转过身,快步朝长街另一头的巷子走去。
裴知晁没有说话,直接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死胡同。
沈琼琚猛地停住脚步,转过身刚想开口,高大的阴影直接压了下来。
裴知晁单手撑在青砖墙上,将她整个人困在墙角。距离极近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苦涩的药味。
“长安伯请自重。”沈琼琚冷着脸,抬头瞪他,“你的东西我不要,琼华阁的事不需要你插手。”
裴知晁没有退。
他低下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,那道刀疤因为离得太近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琼琚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哑得不像话。
沈琼琚别过头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,景和十年的冬月初八。”裴知晁突然说道。
那是他们在乌县的新婚夜。外头下着大雪,屋里烧着炭盆。
裴知晁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语气,一字一字地说。
“那晚你说,裴知晁,你若是敢死在我前头,我就带着你的全部家当,改嫁。”
沈琼琚的呼吸彻底乱了。
裴知晁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,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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