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琼琚的眼睛瞬间睁大,瞳孔剧烈震颤。那层苦心经营的冷漠面具,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。
她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,力气大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裴知晁没有防备,被推得后退半步,后背撞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,发出一声闷哼。
但他没有再伸手去抓她,只是站在原地,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,目光温润却带着不容退缩的执拗。
“疯子。”沈琼琚咬着牙,声音发着抖,连带着指尖都在痉挛,“你简直是个疯子。”
她不敢再看那张脸,哪怕多看眼,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垒起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。她拽紧斗篷的领口,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死胡同,像个落荒而逃的逃兵,连那份户部放行的堪合都没拿。
裴知晁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,弯腰捡起掉落在雪地里的文书,轻轻拍去上面的雪沫。他没有追上去。赌局才刚刚开始,他有足够的耐心。
然而,两人都没注意到,在胡同口斜对面的茶摊下,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正低头喝着粗茶,余光却死死咬着胡同里的动静。见沈琼琚跑出,汉子从袖中摸出块碎银扔在桌上,压低斗笠,悄无声息地隐入了熙攘的人群。
半个时辰后。
北镇抚司,诏狱底层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肉体烧焦的恶臭。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响,映照着刑架上个血肉模糊的人影。那是魏党安插在通州大仓的从犯,正被吊着受刑。
裴知晦坐在太师椅上,暗紫色的官服一尘不染。他手里端着盏热茶,正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。
名锦衣卫暗探快步走入刑房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张密报。
“主子,户部衙门外传来的消息。”
裴知晦放下茶盏,接过密报展开。纸上的字数不多,却字字如刀。
“长安伯当街截停户部主事,为琼华阁夺回生丝堪合。后尾随裴夫人入死巷,将其困于墙角,举止亲密,疑似私语良久。夫人随后惊慌奔出,未取文书。”
密报被揉成团,在裴知晦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,但眼底的墨色却浓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私语良久。”裴知晦轻声咀嚼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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