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身,走到旁边的紫檀木案前,倒了杯温水递给她,继续说道,条理分明得可怕。
“知沿前些日子武举拔了头筹。我已经同兵部打过招呼,年后便让他去武选清吏司历练。”裴知晦口中的知沿,正是裴婶婶的亲生儿子,“他既已入仕,便该独立门户。城东有处三进的宅院,明日我便让人把地契送去。婶婶既然重规矩,自然该搬去与亲儿子同住,享天伦之乐。”
沈琼琚捧着温热的茶盏,听着他轻描淡写地切割着整个裴氏宗族。
“至于族中其他几位叔伯。”裴知晦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“城外三十里铺那两处田庄,加上朱雀大街的四间商铺,全部分给他们。愿意走的,拿了契书自谋生路;不愿意走的,就去知沿府上挂单。这裴府主院,以后除了你我,谁也别想踏进半步。”
雷厉风行,斩钉截铁。
为了给她绝对的清净,他毫不犹豫地挥刀,斩断了所有可能羁绊她的世俗枷锁。
沈琼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他穿着暗红色的朝服,身形消瘦,却透着股能把天捅破的狠绝。
她心底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,再次被狠狠震动。
这些日子,裴知晁的死而复生,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她。她以为裴知晦会像以前那样,用囚禁、用威胁来逼迫她低头。可他没有。
他用最极端的偏爱,把她捧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裴知晦走回榻前,拿过她手里的茶盏放在矮几上。随后,他弯下腰,替她拉过锦被,细细掖好边角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,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混着药苦味,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。
沈琼琚闭上眼,以为他会像前几日那样,带着惩罚性的索取留宿主屋。
然而,预想中的重量并没有压下来。
裴知晦深深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里翻滚着浓烈的占有欲,却被他用非人的意志力生生压制住。
“你今日累了,早些歇息。”
裴知晦直起身,退后半步。
“我去书房处理些公文。”
说罢,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,推门走出了主屋。
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,瞬间便被屋内的暖意吞噬。
沈琼琚睁开眼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听着靴底踩在积雪上逐渐远去的咯吱声,久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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