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在游廊外肆虐,刮得檐下的红灯笼剧烈摇晃,光影斑驳。
裴知晦抱着沈琼琚,步履平稳地穿过长廊。暗红色的官服下摆沾了雪沫,寒气却没能侵入他护在怀里的那具身躯。
主院正屋。
门被裴安从里头推开,暖香扑面而来。地龙烧得极旺,驱散了冬至夜的彻骨严寒。
裴知晦将沈琼琚轻轻放在临窗的软榻上。他没有起身,而是顺势单膝跪在榻前。那身象征着内阁重臣威仪的绯袍委顿在波斯绒毯上,他却毫不在意。
方才在花厅里那股要杀人的戾气,此刻已经褪得干干净净。他仰起头,那双细长的桃花眼里盛满了近乎病态的温柔。
他伸手,将沈琼琚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,指腹贪恋地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。
“吓到了?”裴知晦嗓音低哑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沈琼琚没有说话。裴婶婶那句“你害死了知晁”,像淬毒的针,死死扎在她心口,连呼吸都牵扯着痛楚。
裴知晦察觉到她的僵硬,眼神暗了暗,随即将她的双手包裹进自己掌心。
“明日早朝,我便上疏请旨。”裴知晦语气平静,仿佛在谈论明日的早膳,“裴家,分府。”
沈琼琚错愕地抬起头,眼底的死寂终于被这四个字撕开裂缝。
“你疯了?”沈琼琚反手抓住他的手腕,指尖微微发颤。
本朝以孝治天下,宗族观念根深蒂固。裴知晦如今身居内阁,正是清流文官的领袖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主动提出与长辈分家,无异于自毁长城。
“都察院那帮御史正愁抓不到你的错处,魏党刚折了通州大仓的暗桩,正像疯狗一样盯着你。”沈琼琚语速极快,商人的理智瞬间压过了情绪的翻涌,“你此时分家,便是把‘不孝不悌’的把柄亲手递到政敌刀刃上!”
裴知晦看着她焦急的模样,突然低低地笑出声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吻。
“那又如何?”裴知晦抬起眼帘,眸底闪烁着桀骜的冷光,“我踩着无数人的尸骨,爬到内阁首辅这个位置,不是为了听那帮老朽讲规矩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极深。
“更不是为了让我的妻子,在自家后宅里受闲气。”
沈琼琚呼吸一滞。
裴知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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