阉狗!”
裴知晦喉咙里发出可怖的嘶吼,“我要去诏狱,把他们一块块活剐了!我要他们全家、全族,给我哥陪葬!”
他提着刀,跌跌撞撞地往外冲。
“裴知晦!你醒醒!”
沈琼琚从背后猛地扑上去,死死抱住他的腰。她将脸埋在他宽阔却僵硬的后背上,眼泪终于决堤而出。
“你去了,他就能活过来吗!”沈琼琚哭喊着,声音撕裂了内室的死寂,“他拼了命研制兵器,拼了命护下裴家,是为了让你去当个滥杀无辜的疯魔吗!你若在这个时候大开杀戒,他拿命保下的裴家清誉,就全毁了!”
裴知晦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手里的绣春刀再次滑落,在地上砸出刺耳的回音。
他转过身,反手紧紧抱住沈琼琚。两个人,一个权倾朝野,一个富甲一方,此刻却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孤儿,在冰冷的地板上相拥而泣。
这是他们成婚以来,第一次彻底卸下所有的防备、算计与试探,只为了那个他们共同即将失去的挚爱。
第十日。
窗外再次飘起了鹅毛大雪,压断了庭院里的枯枝。内室的炭盆里,偶尔发出极其细微的爆裂声。
沈琼琚靠在床柱边浅眠,裴知晦跪坐在脚踏上。
就在这时,一直毫无生机、手背冰凉的裴知晁,那垂在床沿的食指,突然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他那浓密的睫毛颤了颤。
在两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,裴知晁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原本灰败浑浊的眸底,竟在这一刻,奇迹般地聚起了一丝异常清明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