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掌,一点点、极其轻柔地包裹住裴知晁冰冷僵硬的手指。
曾经的恨意、怨怼、防备,那些她用尽全力垒砌起来的冰冷高墙,在这一刻,被这具为她挡下漫天烈火的残躯彻底碾碎。只剩下刀绞般、无法呼吸的痛楚,在五脏六腑里翻江倒海。
前五日,京城的天仿佛塌了。
兵器司大门紧闭,五城兵马司与北镇抚司的缇骑将整条长街围得水泄不通,连只飞鸟都休想靠近。
朝堂上,魏党残余势力瑟瑟发抖,生怕那个疯子裴知晦随时提刀杀上门来。
而兵器司内室里,却死寂得让人发疯。
裴知晦罢朝不理政事,沈琼琚断绝了琼华阁一切商号往来。
两人如同两具失去灵魂的躯壳,不眠不休、滴水未进地轮流守在裴知晁的床前。
小火炉上的药罐咕噜噜地冒着苦涩的白气。
裴知晦端着药碗,坐在床沿。他用汤匙舀起黑褐色的药汁,吹凉,一勺一勺地喂进兄长嘴里。可那紧闭的嘴唇根本咽不下去,药汁顺着裴知晁的嘴角蜿蜒流下,弄脏了枕头。
裴知晦便用自己名贵的官服袖口,一点点将那些药渍擦拭干净。
他双眼布满可怖的红血丝,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,嗓音嘶哑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哥,你喝一口……当年在乌县,家里没米下锅,你出去扛沙袋,把换来的最后一口热汤省给我……你现在怎么不喝了?”
他擦着擦着,眼泪砸在手背上:“你起来骂我啊。你不是最烦我不择手段吗?你起来打我……”
床榻上的人毫无回应。
午后,沈琼琚端着一盆温水走到床前。她不顾自己掌心尚未愈合的燎泡,拧干布巾,避开那些溃烂的伤口,极其细致地为裴知晁擦拭着脸颊和脖颈。
看着那些为她挡下爆炸而烧焦的皮肉,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,无声地砸在铜盆里,晕开一圈圈苦涩的涟漪。
第七日深夜。
更漏滴答。裴知晁依然死气沉沉,连那丝微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时断时续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咽下那口气。
裴知晦紧绷了七日的神经,在这一刻彻底断裂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地上的绣春刀。双眼赤红,宛如失去理智的狂兽。“是魏党……是那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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