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站在一旁,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沈琼琚。他握着绣春刀的手,一点点松开。
“老二。刀太利,易折。以后收着点性子。替我护好她。”
兄长临终前的遗言在脑海中轰然炸响。裴知晦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那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杀意,被他用非人的意志力生生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,今日若是拔刀杀了赵廉,固然痛快,但抗旨屠臣的罪名就会彻底坐实。皇上正愁没有借口削他的权,他不能把兄长用命换来的大局毁于一旦。
裴知晦睁开眼,眼底的猩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他没有理会瘫在地上的赵廉,而是突然转身,面向皇宫的方向。
“扑通。”
在全场官员惊愕的目光中,这个权倾朝野、杀人不眨眼的内阁大学士,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他伸手入怀,摸出一枚代表北镇抚司最高指挥权的玄铁令牌,以及那半块能够调动兵器司的虎符。
“臣,裴知晦。”裴知晦双手将令牌和虎符高高举过头顶,声音嘶哑却极其平稳,穿透了漫天飞雪,“叩谢圣恩!臣兄长裴知晁,为国捐躯,死而后已。臣恳请陛下,收回北镇抚司与兵器司之权。臣愿散尽家财,只求陛下恩准,赐臣兄长,风光大葬!”
满座死寂。
连沈琼琚都愣住了。她看着跪在雪地里的裴知晦,看着他毫不犹豫地交出那些能让他保命的权力,心头猛地一颤。
他懂了。那个偏执疯狂的裴知晦,终于学会了真正的隐忍。
一个时辰后,大内,养心殿。
皇帝看着大太监呈上来的玄铁令牌和虎符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。
“他当真在满朝文武面前,主动交了兵权?”皇帝拨弄着沉香念珠,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。
“回陛下,千真万确。”大太监低着头,“裴大人连辩解都没有,交出兵权后,只求长安伯能入土为安。至于左都御史赵大人……被裴夫人抛出的贪腐账本吓破了胆,如今正跪在午门外请罪呢。”
皇帝冷笑一声:“赵廉那个蠢货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传旨,将赵廉革职查办,打入诏狱。”
他摩挲着那半块虎符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压在心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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