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太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本能地低头看去。
极其新鲜的人血腥气直冲脑门,盆底那些暗红色的絮状物在血水中沉浮。张太医在太医院干了半辈子,只闻这一口,便知道这是真真切切的孕妇血崩之兆,且出血量极大,母体绝对是九死一生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张太医双腿发软,脸色煞白地退后两步,转头看向大太监,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。
大太监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真流产了。
裴知晦看着两人交汇的眼神,喉结剧烈滚动。他猛地弯下腰,胸腔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拉锯声。
“咳……咳咳咳!”
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庭院里炸开。裴知晦单手撑着膝盖,浑身剧烈颤抖。
“哇——”
一口浓黑的心头血从他嘴里喷出,直接溅在青砖积雪上,甚至有几点血沫飞溅到了大太监的皂靴上。
裴知晦没有擦嘴角的血。他直起身,那张苍白如鬼的脸上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公公。”裴知晦眼眶红得滴血,像一头被彻底抽断了脊梁的孤狼,“回去禀报皇上。裴家的根,断了。臣裴知晦,谢主隆恩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咬得极重,字字泣血。
大太监看着眼前这个形如厉鬼的内阁学士,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。一个连兵权都交了、死了兄长、又绝了后的男人,已经彻底废了。
“裴大人节哀。”大太监将锦盒塞进裴安怀里,连客套话都不想多说一句,“老奴还要回宫复命,就不打扰夫人静养了。走。”
禁军和太监退得干干净净。
大门轰然关上。
裴知晦端着铜盆的手猛地一松。“哐当”一声,铜盆砸在地上,血水泼洒了一地。他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倒在血泊中。
“大人!”裴安冲上前扶住他,这才看到裴知晦左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、还在不断涌血的伤口。
“闭嘴。”裴知晦甩开裴安的手,用布条死死勒住手腕。他转过头,看向皇宫的方向,眼底的死寂瞬间化作屠城灭种的杀意。
一个时辰后,养心殿。
地龙烘得大殿内暖意融融。皇帝靠在龙榻上,听完了大太监绘声绘色的回禀。
“他当真吐了血?”皇帝转动着手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