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沉香念珠。
“千真万确。那模样,活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张太医也验过了,那盆里的血腥气,绝对是血崩之兆。裴夫人就算能活下来,这辈子也别想再有身孕了。”大太监谄媚地笑着。
皇帝停下了拨弄念珠的动作。他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其满意的精光。
“好。”皇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这半个月来压在心头的忌惮终于烟消云散。
一头没有爪牙、没有退路、连血脉都断绝的恶狼,只能乖乖做皇权脚下最听话的狗。他裴知晦现在除了依靠皇恩,还能指望什么?
“传旨。”皇帝坐直了身子,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,“裴知晦痛失骨肉,朕心甚恤。他入阁以来,勤勉奉公。即日起,加封裴知晦为内阁首辅,领太子太保衔。赐紫禁城骑马。”
大太监立刻跪地领旨。这是明晃晃的捧杀。用文臣的极致尊荣,去填补裴知晦失去一切的空洞。
次日清晨。
奉天殿外,百官肃立。
告假半月之久的裴知晦,终于出现在了玉阶之下。
他穿着正一品的仙鹤补子绯色朝服,身形消瘦得几乎撑不起那宽大的官服。他走得很慢,每上一个台阶,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。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。
群臣看着他,眼神各异。有同情,有幸灾乐祸,更多的是敬畏。
大太监站在丹陛之上,展开明黄色的圣旨,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清晨的寒风。
“……加封内阁首辅,领太子太保衔,钦此!”
满朝文武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魏党覆灭后,内阁首辅之位一直空悬。如今,这个位置落在了交出兵权、绝了后嗣的裴知晦头上。
裴知晦站在百官最前方。他缓缓撩起朝服的下摆,双膝弯曲,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“臣,裴知晦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极其平稳,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与不甘。
“叩谢天恩。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。”
裴知晦将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.
京城的天,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鹅毛大雪。
午门外,血腥气被冻结在冰碴子里。两根粗壮的木桩上,绑着两名披头散发的御史。
“裴知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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