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见天日,只点着两盏昏黄的羊角灯。
沈琼琚靠在拔步床的软枕上,孕肚已经微微显怀。长时间不见阳光,她的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。听到动静,她转过头,眼神空洞了一瞬,才渐渐聚焦在裴知晦身上。
裴知晦快步走到床前,单膝跪在脚踏上。
他没有说话,极其熟练地掀开锦被一角,握住沈琼琚的双脚。极度的冰冷。
裴知晦眉头微蹙,毫不犹豫地扯开自己里衣的衣襟,将那双冰冷的脚,直接塞进了自己滚烫的胸膛里。
肌肤相贴,沈琼琚瑟缩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裴知晦嗓音极低,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,“我身上暖。”
沈琼琚看着他眼底浓重的血丝,和下颌处未刮净的青茬。这个在外面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,此刻跪在她脚边,卑微得像一条祈求垂怜的家犬。
“今天……外面有动静。”沈琼琚声音沙哑,密室的压抑让她的情绪始终处于崩溃的边缘。
“皇上赐了四个宫女。”裴知晦没有瞒她,将脸贴在她的膝盖上,“我让裴安灌了哑药,去洗夜壶了。琼琚,我嫌脏。”
沈琼琚闭上眼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。
“还要多久?”她喃喃出声,“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,还要多久?”
裴知晦抬起头,那双桃花眼里翻滚着极其浓烈的执念。他伸手,极其轻柔地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。
“快了。”裴知晦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等这天下,换了主子。”
北镇抚司,诏狱底层。
这里关押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死囚,常年弥漫着腐肉与霉变的恶臭。
一间最深处的牢房内,没有犯人。
裴知晦穿着便服,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。桌上放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牢门被人极其轻微地推开。一个穿着狱卒号服、头戴斗笠的高大男人闪身而入。
男人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右脸颊上,有一道极浅的刀疤。
傅川昂。
“傅将军。”裴知晦没有起身,只是将桌上的一个酒碗推了过去。
傅川昂走上前,端起酒碗一饮而尽。烈酒入喉,他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。
“我祖父为了大盛,交出先帝密旨,辞官归隐。换来的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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