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首辅,此刻像一只敛尽爪牙的猫,心安理得地蜷缩在她的羽翼下。
沈琼琚推了推他的脑袋,没推开。她嘴上骂着“没出息”,眼角眉梢却染上了实打实的笑意。那根紧绷了多日的弦,终于彻底松懈下来。
她不用再日夜提防京城的暗箭,不用再担心他哪天又为了大局去拼命。
他把江山扔了,选了她。
“吃软饭可以。”沈琼琚揪住他的一缕长发,轻轻扯了扯,“但江南的烂摊子,我得收拾干净。三十六家商行,那些盐商可没那么好对付。”
裴知晦闭着眼,由着她作弄自己的头发:“放手去干。”
江南水乡的春雨,说来就来。
细密的雨丝敲打着枕流园的芭蕉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沈琼琚坐在主院议事厅的紫檀木大案后。案头堆着半尺高的账册。这些都是江南三十六家商行送来的流水。
杜蘅娘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一杆小巧的铜秤,正在称量一锭新铸的官银。
“琼琚,情况不太对。”杜蘅娘把银锭扔进托盘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“这几日,苏州、扬州、杭州三地的米价,都在往上走。各大粮行的存粮,被人暗中买空了。”
沈琼琚翻过一页账册,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圈。
“盐引呢?”
“盐引更邪门。巡盐御史衙门那边发出的新引,全被几家大商户捏在手里。市面上的私盐价格翻了三倍。老百姓吃不起盐,怨声载道。”
沈琼琚停下笔。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
寿王倒台后,江南的经济命脉本该由裴家接管。但江南这块肥肉,地头蛇太多。钱万金虽然死了,但他手底下的那些大盐商、大粮商,根基深厚。他们表面上对裴家俯首称臣,背地里却在联手做局。
他们要给这位新来的首辅夫人一个下马威。
“带头的是谁?”
“扬州吴家。家主叫吴德海。钱万金死后,他隐隐成了江南商界的新龙头。”杜蘅娘递过一份情报,“这老狐狸滑得很。他名下的粮铺都在正常营业,但他暗中操纵黑市,把粮食转手高价卖出。盐引的事,也是他在背后牵线搭桥。”
沈琼琚冷笑。
商场上的手段,她再熟悉不过。前世在凉州府城,她跟着父亲打理酒肆,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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