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车厢里。看着那个挡在路中间的疯道士。
“天道?”裴知晦的声音很轻。清晰地传遍十里亭。
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、苍白如纸的手。握住扎在车壁上的秃笔。
用力一折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笔杆断作两截。
他将断笔扔在雪地里。
“我裴知晦的命,天不敢收。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来问我?”
老道士看着地上的断笔。笑容收敛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。
“红丸续命,断的是帝王根基。”老道士盯着裴知晦,“你以为你选了她,就能安生?这天下,因你而乱。因果循环,江南,才是你的死局。”
裴安怒喝:“放肆!拿下!”
四名死士飞扑而上。
老道士却不躲不闪。他举起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酒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酒雾喷出。
接触到空气的瞬间,酒雾化作一团浓烈的白烟。
死士冲入白烟,扑了个空。
白烟散去。官道上空空荡荡。
只有地上的半截断笔,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裴安脸色铁青,单膝跪在马车旁。“属下失职。请主子降罪。”
裴知晦看着地上的断笔。没有说话。
沈琼琚抱着念安,探出身子。
“他说的红丸续命,是什么意思?”她盯着裴知晦的侧脸。
鬼手张给药的时候,只说了红药丸能活到七八十岁。并没有提什么“帝王根基”。
裴知晦放下车帘。隔绝了外面的寒风。
“江湖骗子的话,你也信?”他转过头,重新靠在隐囊上。
语气平淡,没有一丝波澜。
但沈琼琚看到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,泛着青白。
马车重新启动。
向着未知的江南驶去。
车轮滚滚,碾碎了十里亭的残雪。却碾不碎那句如诅咒般的谶言。
车厢里死气沉沉。
那句“江南,才是你的死局”像一根无形的绞索,勒住了每个人的喉咙。念安在沈琼琚怀里睡得安稳,浑然不知大人的世界已是暗流汹涌。
沈琼琚的目光,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处被秃笔扎穿的木壁。一个半寸的距离。她只要一想到这个,心口就发紧,像被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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