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
裴知晦靠在隐囊上,阖着眼,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活人气,仿佛刚才与疯道士对峙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。
他没有睡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浅浅的阴影,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颤动。
“想什么呢?”他问,声音沙哑。
沈琼琚喂着孩子,头也没抬:“想那道士说的话。”
“红丸续命,断的是帝王根基。”她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什么意思?”
裴知晦沉默了。
车厢里只剩下念安吞咽羊乳的声音。
过了许久,他才开口:“鬼手张的药,是以龙气为引。”
沈琼一怔。
“大盛的龙脉之气,绵延千年。我曾是摄政首辅,身上沾染的龙气最重。”裴知晦慢慢地说着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他用这股气,吊住了我的命。但气是有数的,从龙脉里抽一股,龙脉就弱一分。国运,自然会受影响。”
沈琼琚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所以,那道士说,天下因你而乱。”
“是。”裴知晦答得坦然。
“那你还……”沈琼琚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那你还吃?”
裴知晦转过头,看着她。那双曾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桃花眼,此刻清澈见底,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。
“我吃了。”他说,“所以,我不再是摄政首辅了。”
他把镇北军的兵符给了她,把朝政交给了林清源,自己带着妻女南下。他主动斩断了自己和那条龙脉的联系。
他用这种方式,告诉那虚无缥缈的“天道”,他不要这江山了。他只要眼前这个人。
沈琼琚说不出话来。她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,又酸又胀。
“你就是个疯子。”她憋了半天,骂了一句。
裴知晦笑了。这一笑,牵动了胸口的旧伤,引来一阵低低的咳嗽。
沈琼去连忙放下奶瓶,手忙脚乱地去给他拍背。她的手拍在他的背上,那削瘦的蝴蝶骨硌得她手心生疼。
“别笑了。”她红着眼圈,“再笑就咳死了。”
裴知晦好不容易顺过气,靠在软枕上,眼角带着一丝生理性的泪光。他看着沈琼琚,像个讨到糖吃的孩子。
“你刚才,是在担心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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