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还未亮。
杜蘅娘就收到了沈琼琚的传信。
“去城南最大的赌场‘金满楼’,找到他们的老板。告诉他,王思源上个月在他们那儿输了三万两,用来抵账的那几箱珠宝,是吏部库房里失窃的贡品。”
“最后,去都察院门口。把这些年王思源挪用公款、豪赌欠债的证据,用油纸包好,放在左都御史张大人每天上朝必经的那块石狮子嘴里。”
杜蘅娘听得目瞪口呆。
没有朝堂上的唇枪舌剑,没有权谋间的勾心斗角,倒像是市井泼皮打架,专挑人下三路招呼。
但,有效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杜蘅娘领命而去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她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。
果然,第二天早朝,整个京城官场都炸了锅。
左都御史张大人当庭发难,一本奏折,将吏部尚书王柬之教子无方、其子王思源监守自盗、挪用公款、豪赌滥交的丑事,抖了个底朝天。
人证物证俱全,桩桩件件,都足以让王家满门抄斩。
王柬之当场瘫倒在金銮殿上,被拖下去的时候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:“是谁……到底是谁……”
他到死也想不明白,自己那些做得天衣无缝的安排,是怎么一夜之间败露的。
削减军饷的提议,自然不了了之。
朝堂上下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裴知晦病中的雷霆一击。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首辅,即便躺在床上,也依旧能轻易地捏死他们。
一时间,人人自危,再无人敢轻举妄动。
这一招杀鸡儆猴,为沈琼琚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。
内室里。
沈琼琚将这个消息,当成故事一样,说给床上的裴知晦听。
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。
说完,她拿起一本账册,坐在床边的矮凳上,借着烛光,继续核对十三家商行的账目。
夜深人静,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,在屋子里有节奏地响着。
突然,一只冰冷的手,覆在了她拨弄算盘的手上。
沈琼琚一惊,抬头看去。
裴知晦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,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依旧虚弱,却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……笑意。
“你……”沈琼琚刚想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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