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,这种效率往往以透支掌权者的生机为代价。
他杀寿王,绞私兵,用雷霆手段震慑了整个大盛朝堂,自己这副本就破败的躯壳,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
他探出手,摸过案几上的鹿皮水囊。里头的雪水早就结了冰碴。拔开塞子,将刺骨的冰水倒在掌心。
细细揉搓。指缝里残存的暗红色血垢,在冰水的冲刷下剥落。水太冷,冻得十指骨节泛青。他不在乎。
洗完手,又仰头灌下一口混着冰碴的冷水,在口腔里转了两圈,吐进角落的痰盂里。反复三次。直到呼出的气息里再也闻不到半点血腥味,他才停下。
那件象征着杀戮与权力的玄色大氅,被他随意剥下,丢在车厢一角。大氅下摆吸饱了正阳门外的泥水与人血,硬邦邦的。
车帘外,裴安跪在车辙边。这个在死人堆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,眼眶通红。
“主子,属下去请太医。您的身子……”裴安压着嗓子哀求,声音发着颤。
车帘掀开一角,裴知晦居高临下地暼过去。
眼底淬着霜雪,没有半分温度。不言不语,骇人的威压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裴安喉咙一梗,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裴知晦踩着脚踏下车。肺腑里灌进冷风,惹得胸腔一阵痉挛。
他强压下咳嗽的冲动,挺直脊背,那件绣着四爪蟒蛇的常服穿在他削瘦的身上,显得有些空荡,但他的步履平稳得出奇。每一步都迈得极稳,丈量过一般,伪装成一尊无坚不摧的神佛。
跨过门槛,穿过抄手游廊。主院里那棵老梅树被雪压断了枝丫,清苦的梅花香气在冷空气里浮动。
内室的窗户纸透出昏黄温暖的光。地龙烧得极旺。裴知晦没有径直推门。他停在廊下,隔着半透的明瓦窗,往里看。
沈琼琚靠在铺着厚厚狐毛的软榻上。她穿着家常的月白色对襟襦裙,长发松松挽了个髻,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。手里拿着个拨浪鼓,正轻轻摇晃。
摇篮里,念安穿得像个红彤彤的年画娃娃,正挥舞着短胳膊短腿,去够那个拨浪鼓。
这幅画面,市井得落俗。却像一把钝刀,慢条斯理地割开裴知晦心底最坚硬的壳。
他贪婪地注视着。目光描摹过沈琼琚的眉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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