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落在念安那张没心没肺的小脸上。
朝堂上的尔虞我诈、正阳门下的尸山血海,在这一窗暖光面前,荒诞得不值一提。有趣的是,杀人如麻的摄政首辅,此刻站在自己家门外,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局促。
他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冲撞了里头的热火气,怕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着她们。
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,直到手脚彻底冻得失去知觉,他才抬手,推开那扇隔扇门。
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带进一缕极淡的寒风。
沈琼琚闻声转头。手里的拨浪鼓停了。
裴知晦反手阖上门,将外头的风雪与杀戮彻底隔绝。他没有马上靠近摇篮。
内室角落里拢着一个半人高的黄铜炭盆,银丝炭烧得正红,没有一丝烟气。他径直走到炭盆边,伸出双手,悬在炭火上方。
火光映红了他苍白的脸。他翻转着手掌,让热气一丝一缕地渗进僵硬的骨节。直到十指恢复了活人的温度,手背上的青筋不再那么骇人,他才转过身,放轻脚步,走向那对母女。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,混杂着沈琼琚身上常有的淡淡皂荚香。裴知晦觉得,这是世间最好的安神药。
念安原本在专心致志地啃自己的手指头,听见脚步声,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过来。
认出是那个抱过自己的男人,小家伙立刻兴奋起来。
她在摇篮里手脚并用地扑腾,嘴里发出“咿咿呀呀”的叫唤声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举得高高的,要抱抱的意图再明显不过。
裴知晦走到摇篮边,弯下腰。
他托住女儿软绵绵的后颈,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腰身,动作熟练得完全不像个初为人父的权臣。将那团温热柔软的小身子稳稳抱入怀中。
念安毫不客气,胖手一挥,精准攥住裴知晦垂落的一缕长发。用力一扯。
头皮传来拉扯的痛感。裴知晦眉头都没皱一下。非但没恼,反而顺着她的力道低下了头。
念安顺势把脸埋进他的衣襟,晶莹的口水蹭在那件昂贵至极的四爪蟒袍上,留下一片可疑的水渍。
这位把大盛朝堂搅得翻天覆地的活阎王,此刻彻底化身为毫无底线的女儿奴。他用生出青色胡茬的下巴,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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