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长的伤口,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君子报仇,不祸及妻儿。”赵祁艳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借口,“裴知晦是乱臣贼子,其罪当诛。但这孩子是无辜的。拿她换回赵家满门,逼裴知晦退位,足矣。”
忽然,念安小脸一皱。
那张原本笑盈盈的脸皱成了一团,眉毛拧在一起,嘴巴一瘪,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。
“哇——!”
赵祁艳瞬间慌了神,手里的破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?怎么又哭了?刚喂过啊!米汤也喝了,也不烫,你哭什么?”
他手忙脚乱地解开狐裘。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,像一记闷拳砸在他的鼻子上。
拉了。
赵祁艳的脸色顿时绿了。那种绿色,比他身上那件被尿过的袍子还要鲜艳几分。
他堂堂赵家嫡子,从小锦衣玉食,连穿衣都有丫鬟伺候,何曾干过这等腌臜事?
但他别无选择。
他捏着鼻子,将那件已经被刮得破破烂烂的锦缎袍子的里衬撕下来,笨拙地撕成布条。又从庙外的石臼里舀了半瓢雪水,放在火上温了温。然后屏住呼吸,替念安擦洗、换尿布。
他的动作笨拙得可笑。布条绑得太松,松了又绑得太紧,念安不舒服就扭来扭去,他手忙脚乱地按住她,又怕按疼了,急出一头汗。一整套动作下来,累得他比在校场上与人大战三百回合还要虚脱,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。
“我真是欠了你们裴家的!”赵祁艳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头发散乱,满脸疲惫,活像一个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的老妈子。
破庙外,风雪骤急。
风声尖啸着穿过破败的门窗,将篝火吹得摇摇欲灭。赵祁艳伸手护住火堆,正要把念安重新裹好,忽然僵住了。
一阵极轻微的踩雪声,穿透了风雪的喧嚣,传入他的耳朵。
那不是野兽的脚步。野兽的脚步不会有这样规律的节奏,不会在风声最大的间隙里精准地停顿、然后继续前进。那是人,而且不止一个。
赵祁艳浑身一凛,右手猛地抓起搁在身侧的短刀。
残破的木门被缓缓推开。
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