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遗弃在神台下面,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。他洗了又洗,用衣角擦了好几遍,才敢拿来用。碗里是刚熬好的糙米汤——他从马背上的褡裢里翻出了一小袋糙米,用破瓦罐架在火上熬了小半个时辰,熬成稀烂的米糊。
他用木勺舀起一点,凑到嘴边,吹了又吹。吹几下,自己先尝一口试温度,觉得不烫了,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念安唇边。
“喝吧,小念安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。
念安不认生。她张开没牙的小嘴,一口吞下米汤,腮帮子鼓起来,像只贪吃的小松鼠。米汤从嘴角溢出一点,她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,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一把揪住了赵祁艳散落垂下的头发。
“嘶——松手!”
赵祁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头皮一阵发麻,眼泪都快被扯出来了。可他不敢用力扯,生怕弄伤了那几根细嫩的手指,只能僵着脖子,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,任由一个奶娃娃拽着他的头颅。
念安揪着他的头发晃了晃,像是在摆弄一件新奇的玩具,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,笑得更加欢快了。
赵祁艳就那么歪着脖子,一动不动。
他望向京城的方向。风雪遮蔽了视线,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知道那座城在哪个方向。
那座城里,有他曾经效忠的朝廷,有他曾经守护的宫城,有他倾慕了半生的女人,还有他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他的神色极其复杂,像打翻了五味瓶,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来。
他恨裴知晦。恨之入骨。那个男人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,夺走了御林军的兵权,夺走了朝堂上的话语权,夺走了沈琼琚。
他本该一刀宰了这个女婴,把头颅送回摄政王府,让裴知晦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。
可这是琼琚的孩子。
他看着念安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,看着那张与沈琼琚有三分相似的小脸,心头那股戾气便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,像烈日下的积雪,无声无息地消融。
他下不去手。
听竹轩那一夜,寿王的死士大开杀戒。刀光剑影之中,是他冲进禅房,一脚踹翻了那个正要朝摇篮下手的刺客,拼死把这个孩子抢了出来。
那个刺客的刀锋擦过他的肋下,留下一道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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