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色长裙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,洗尽铅华。
她绞干热帕子,走到裴知晦身前,替他擦拭脸上的疲惫与手上的血污。
“都结束了?”沈琼琚轻声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裴知晦顺势握住她的手,将脸贴在她的掌心。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,他才会卸下那副吃人的恶鬼面具。“新皇明日登基。傅川昂接管了京营。这京城,干净了。”
沈琼琚眼底泛起泪光。她反手抱住裴知晦的腰,将头埋进他的胸膛。
“裴知晦,我们去接念安。现在就去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五天了。京城大乱这五天,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她怕听竹轩出事,怕难民冲进庄子。
“好。现在就去。”裴知晦吻了吻她的发顶。
半个时辰后。
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马车,在一百名镇北军精锐的护送下,碾碎了城郊官道上的积雪,直奔听竹轩。
风雪已经停了。一轮惨白的下弦月挂在枯树梢头。
听竹轩的大门虚掩着。
没有灯笼。没有狗吠。死寂得让人心底发寒。
马车还未停稳,沈琼琚便掀开帘子跳了下去。她脚下一滑,险些摔倒,被身后的裴知晦一把扶住。
“不对劲。”裴知晦眼神瞬间转冷,右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空气中,飘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。
“撞门。”裴知晦下令。
两名护卫上前,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。
“呕——”一名护卫看清院内的景象,直接扶着门框吐了出来。
沈琼琚挣脱裴知晦的手,冲进院子。
入目之处,满地猩红。
听竹轩的十几个家丁、丫鬟,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。全都是一刀毙命,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。
“念安!念安!”沈琼琚疯了般往后院跑去。
裴知晦紧随其后,脸色煞白。他的咳疾在极度的恐慌中发作,喉咙里尝到了血腥味,但他死死咽了下去。
后山香客禅房。
门被暴力踹开。
屋内的炭火盆已经熄灭。宋清远倒在血泊中,双手死死护着身后的妻子柳氏。柳氏的胸口插着一把短刀,眼睛睁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
沈琼琚的目光越过两具尸体,看向床榻。
摇篮翻倒在地。
里面空空如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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