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束出修长的身形。他垂着眼帘,右手缠着一圈白纱,拢在袖中,只露出几根修长白皙的指尖。
满殿死寂。
“裴首辅。”皇帝的声音沙哑,带着极力压制的怒意,“你有何高见?”
裴知晦缓缓出列,绯色官服的下摆拂过金砖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跪得端正,脊背挺直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“国库空虚,但京中不缺银子。”
皇帝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裴知晦抬起眼帘,那双桃花眼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:“臣已查实,太常寺卿李大人、光禄寺卿张大人、通政司右参议周大人等七人,暗中囤积居奇,勾结城外十三家商贾,将京畿粮草尽数收入私仓,大发国难财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仅此七人家中所藏,折合白银,抵得上大盛三年的赋税。”
殿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那几名被点名的老臣面色骤变。太常寺卿李崇安当即出列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陛下明鉴!臣冤枉!裴知晦这是血口喷人——”
“臣有账册为证。”裴知晦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账册,双手呈上,“请陛下御览。”
皇帝身旁的大太监快步走下御阶,接过账册,双手捧着呈到皇帝面前。
皇帝翻开账册,一页一页地看下去,脸色越来越沉。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粮食的进出数量、交易时间、经手人姓名,连存放的仓库位置都标得一清二楚。
这几个人,全都是素来反对新政的保皇党老臣。
皇帝合上账册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当然知道裴知晦在借刀杀人。这个年轻的首辅,从入阁那天起就在一步一步剪除异己。先是借着科场案清掉了吏部的人,又借着盐务案拿下了户部的几个关键位置。如今这一刀,直接砍向了保皇党的核心。
但皇帝别无选择。
前方战事吃紧,后方粮草告急,京城百姓眼看就要哗变。他需要银子,需要粮食,更需要几颗人头来平息民怨。
“查。”皇帝吐出一个字,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锦衣卫指挥使何在?”
“臣在。”
“即刻带人抄查此七人家宅。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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