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,沈琼琚披着狐裘,伏在案前。
杜蘅娘抓着一把粟米,喂着笼子里的信鸽。
“十三家商行的当家人,都已经收到了密信。”杜蘅娘拍了拍手,“全按你说的,高价扫空京畿周边的过冬粮草。连城外的黑市都没放过。”
沈琼琚提笔,在宣纸上画了个叉。
“这还不够。”沈琼琚头也没抬,“让城北的叫花子去散布消息。就说傅将军在凉州大败,鞑子马上就要打到京城了。城门一关,谁也跑不掉。”
杜蘅娘挑眉:“你这是要绝了皇帝的后路。老百姓一慌,这天就真塌了。”
“他不死,我女儿就回不来。”沈琼琚搁下笔,眼神冷得像冰。她将写好的密信塞进竹筒,“放鸽子。”
短短半月,京城便乱了。
先是粮价一日三涨,从每石二两银子飙升至六两,再到八两。米铺门前挤满了抢粮的百姓,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,有人为了半袋糙米大打出手。顺天府的衙役根本压不住,街面上已经开始出现砸抢米铺的事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茶馆酒肆里,人人都在议论凉州的战事。有人说傅将军已经阵亡,有人说鞑子骑兵一夜可至三百里。谣言越传越离谱,到最后连“京城即将封门”的消息都出来了。
城门口开始出现拖家带口往外逃的富户,马车一辆接一辆,堵了整整两条街。
户部的官员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尚书大人嘴角起了燎泡,一碰就疼得龇牙咧嘴。他把算盘拨了整整一夜,得出的数字让他后背发凉——国库里的存银,连给边关发一个月军饷都不够。更别提平抑粮价、筹措军粮了。
奉天殿。
早朝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皇帝将一本奏折狠狠砸在户部尚书的脸上,竹木封套砸中额角,顿时起了一道红印。
“废物!朕养你们有何用!”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,龙袍的下摆扫过御案,将一盏热茶带翻在地。茶水溅开,浸湿了前排几名大臣的袍角,无人敢动。
皇帝的眼眶布满红血丝,像是多日未曾安眠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目光从满朝文武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了那道绯色的身影上。
裴知晦站在文官首位,绯色朝服纤尘不染,腰间的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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