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,瞬间集中在站在文官首位的那个绯色身影上。
裴知晦。
他举荐的傅川昂,他要的兵符。如今傅川昂反了,打的旗号还是杀他这个“奸相”。
这出戏,荒唐到了极点。
裴知晦缓缓转过身。
他那张苍白的脸上,没有一丝慌乱,只有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惶恐。
他撩起绯色官服的前摆,重重跪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“臣,万死。”裴知晦额头触地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臣识人不明,致使傅川昂这等乱臣贼子窃取兵权。臣罪该万死,请陛下即刻将臣下狱,以谢天下。”
皇帝死死盯着裴知晦的脊背。
杀他?
皇帝恨不得生啖其肉。
可现在能杀吗?
国库空虚,京城无粮。十三家商行联手把控了市面上的所有现银。城外的难民已经开始冲击城门。
杀了裴知晦,谁来镇压这满朝文武?谁来筹措平叛的粮草?
皇帝跌坐回龙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一口腥甜涌上喉咙,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“裴知晦。”皇帝的声音透着极度的虚弱与阴毒,“你既然知道自己该死,朕就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。”
“臣听旨。”
“十日。”皇帝伸出枯瘦的手指,“十日之内,给朕筹集五十万担军粮,一百万两白银。朕要御驾亲征,平定北境。你若办不到,裴家九族,凌迟处死。”
裴知晦抬起头。
那双桃花眼里,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讥讽。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
退朝。
风雪交加的午门外,百官避裴知晦如蛇蝎。
裴知晦独自走在雪地里,右手拢在袖中。手心那道被碎瓷片扎出的伤口,已经结了厚厚的血痂。
十日?
皇帝连三天都撑不过去了。
回到裴府,裴知晦径直走向主院。
裴安守在密室门外,见他走来,立刻推开厚重的木门。
密室里,地龙烧得极热。
沈琼琚穿着素色夹袄,坐在一堆高高摞起的账册中间。她手里握着一支朱笔,正在最后一张宣纸上画下红圈。
听到脚步声,沈琼琚抬起头。
“傅川昂动手了?”她问。
“动手了。”裴知晦脱下沾满雪水的大氅,走到她身边坐下,“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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