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苦涩:“你以为这些从附近村子来的妇人,就真的只是为了挣这点洗衣服的钱才来这里的?”
她舀了一勺稀粥,慢慢喝着,声音很低:“军爷来找人,一次给几十文钱,有时候还给块碎银子。够买几斤粮食,够一家人吃几天饱饭。”
“大家冲的是军爷的钱。”
沈琼琚说不出话,她一直知道有这种事情存在,但没想到在浣衣坊这么普遍。
果然,贞洁在性命面前不值一提。
也就古板的裴家族长将女人的贞操当成天大的祖宗规矩。
想起裴守廉那沧桑灰白的脸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这老爷子。
沈琼琚打听完了这件事,不再说话,闷头吃着碗里的饭。
“呸,斯哈——”春杏突然吐出一小截红彤彤的东西,辣得直吸气,“这几日的杂粮粥里怎么总混进这东西,辣得舌头疼。”
沈琼琚抬眼一看,是干辣椒碎。
辣椒?
她怎么就忘了这个?
上一世她在闻府庄子上的贴身丫鬟乌梅用辣椒、生姜和猪油做出来的冻伤膏,在庄子里私下卖得极好。
有一年冬天特别冷,乌梅卖冻伤膏攒够了钱,还偷偷地给她买回半只烧鹅。
沈琼琚低头看着自己红肿发痒的手,感觉终于有救了。
吃完饭,她立刻去了厨房。
伙房里热气蒸腾,几个大娘正在收拾碗灶。
沈琼琚小心翼翼地说明来意:“大娘,不知厨房可有多余的生姜和辣椒?我想试着做些冻伤膏。”
一个圆脸大娘瞥她一眼,正想挥手赶人,门口却传来孔嬷嬷的声音:
“冻伤膏,你会做?”
沈琼琚转身,见孔嬷嬷正站在门边,手里提着一小袋粗盐。
她连忙行礼,将想做冻伤膏的事说了:“只需生姜、辣椒,和一些烧酒,最后调入猪油凝固即可,都是寻常东西。”
孔嬷嬷盯着沈琼琚看了片刻,忽然对那圆脸大娘道:“去,把库房里那些发芽的姜、还有前日受潮的辣椒取些来。”
她又看向沈琼琚:“你就在这儿做。若真有效,往后每日拨你些材料,多做些给坊里人用,一个个手烂得不能看,活计都耽误了。”
这位孔嬷嬷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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