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一直在思索的沈怀峰突然出声。
他怀里抱着一个小一号的酒坛子,那是沈琼琚随手调配的一坛,用的不是新买的大坛子,而是家里带来的旧陶罐。
沈琼琚走过去,揭开封泥。
一股清洌甘甜的梨花香气,瞬间在充满酸腐味的酒坊里炸开。
那种香,不浓烈,却悠长,像是春日里的一场细雨,润物细无声。
沈琼琚颤抖着手倒出一碗,酒液清亮透明,泛着淡淡的琥珀色。入口绵软,回甘无穷,既有烈酒的劲道,又有鲜果的柔美。
“成了!”沈怀峰激动得胡子乱颤,“就是这个味儿!配得上‘醉惊鸿’这名儿!”
赵祁艳抢过碗喝了一大口,眼睛瞬间瞪圆了:“好酒!比之前那批还要好!这梨汁的味道浓郁,又不失酒劲,宫里的那些娘娘们最喜甜食,这酒绝对能讨她们欢心!”
但他转头看了看满地的废酒,又看了看那唯一的一坛成功品,叹了口气。
“可是沈掌柜,这几百坛里就成了这一坛,这概率也太低了。离进京的日子只剩不到十天,你若是再赌一把,万一还是这样……”
赵祁艳收起嬉皮笑脸,难得正色道:“要不这样,贵妃娘娘是我表姑,我修书一封,就说贡酒出了意外,换成别家的陈酿顶上。虽然功劳没了,但至少能保住脑袋。”
这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沈琼琚看着那坛孤零零的酒,沉默了许久。
“不。”她抬起头,眼神坚定得让人心惊,“我不换。”
“你疯了?”赵祁艳急了,“这是掉脑袋的事!”
“小侯爷,您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,不懂我们这种商户的难处。”沈琼琚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千钧。
“闻修杰毁了我的酒坊,就是想看沈家死。我若是退了这一次,没了‘皇商’这块免死金牌,沈家就是砧板上的肉,任他宰割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那满地的狼藉,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。
“这酒既然能成一坛,就能成百坛。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,我一定要找出来。”
赵祁艳看着她倔强的侧脸,张了张嘴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行,爷陪你疯。大不了到时候爷去求表姑,保你一条小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