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到眼底。她身体前倾,目光落在桌面摊开的皮质笔记本上。封面是整张婆罗洲蟒蛇皮特殊鞣制,柔软如羊皮却坚韧异常。内页英国“约翰·狄金森”特制无酸纸,掺蚕丝纤维,可保存三百年不变色。摊开那页,一支派克“世纪”系列18K金笔搁在纸上,笔尖还凝着一点未干的墨迹,是瘦金体书写的:
“八月十七,验收山顶宅邸。长沙已陷,广州震动。”
她凝视那行字片刻,然后抬眼,目光越过书桌,投向那面震撼人心的西墙。
那是整面新疆和田青玉“千里江山”浮雕。
玉料重三吨,清宫造办处流出库藏老料,扬州八位老师傅以传统“砣机”加手工,耗时十月雕成。借鉴宋代王希孟《千里江山图》意境,改长卷为纵深构图:近处山石嶙峋松柏遒劲,中景云海翻腾楼阁隐现,远景群山如黛,一轮玉雕明月悬于天际。运用“深浅浮雕结合”“镂雕”“透雕”等技法,最薄处仅两毫米,灯光下近透明,透出背后隐藏光源模拟出的、随时间流转的晨昏光晕。
沈明玥起身,走到玉雕前。她没有立刻询问密室,而是仰着头,静静地看。青白玉特有的油脂光泽在特意调制的灯光下流淌,青色脉络如真山真水的纹理,那些深浅浮雕营造出的空间感,让她几乎要踏入那片玉中的山河。她伸出手,掌心贴上冰凉沁骨的玉面,闭上眼睛。
掌心下,是亿万年天地孕育的坚硬与温润;耳边,是这座堡垒精密运转的、几乎无声的呼吸;脑海里,却是收音机里嘈杂的电波声,是仓皇南逃的轮船汽笛,是远方隐约的、也许并不存在的炮火。
良久,她收回手,睁开眼,眼底已是澄明一片。
“密室入口?”她问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。
亚瑟深吸一口气,走到玉雕前。在左下角一块不起眼的山石上,以特定顺序按压五点——北斗七星的方位。轻微的、类似钟表上弦的机械传动声响起,玉雕正中一片“山峦”缓缓向内凹陷,然后无声侧滑,露出一道宽一米、高两米的门户。门框是哑光的深灰色合金,与玉雕背板严丝合缝,不露半点痕迹。
门内,阶梯向下延伸,墙壁是裸露的清水混凝土,打磨得光滑如镜,每隔三米嵌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。阶梯宽一米二,踏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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