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闹声浪扑面而来,竟比扬州城还要兴旺三分。
“这地方是哪儿?”林天眯眼眺望,码头上人马如织,几艘巨舶正卸着南来的香料、北运的皮货,连岸边石阶都被踩得发亮,“怎么热闹成这样?”
石青璇掩唇轻笑,眼波弯弯:“亏你顶着大隋国师的名头,连自家都城洛阳都不识得?这话若传出去,怕是要叫人笑掉大牙。”
林天挠了挠后脑,讪讪一笑——上回离京走的是官道,策马奔过邙山,压根没留意洛水两岸早已舟楫如梭。倒也难怪:大运河通航不久,洛阳恰在南北枢纽心口上,水道活了,整座城便跟着活泛起来,哪还分得出昼夜?
他牵起她的手,朗声一笑:“走,咱们就在洛阳城里,好好逛它一逛!”
“不是……说好回扬州的么?”石青璇一怔,眉尖微蹙,眼里满是错愕。
“不急,不急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挽住她手臂,足尖一点,如白鹭掠水,腾身而起。岸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二人已稳稳落在青石码头上,惊得几个挑夫扁担脱手,茶摊老汉手一抖,整壶滚水泼进了沙土里。
林天怎会不知她心头那点踟蹰?她不是惧远路,是怕进门时撞见贞贞煮茶的身影、傅君婥练剑的剑光。扬州城里,已有两盏灯为他长明;而她,尚在暗处踌躇,不知该往哪盏灯下落脚。
他不点破,却把分寸悄悄挪得更柔些——多一日闲步,便少一分犹疑;多一眼洛阳烟火,便淡一分扬州心结。
石青璇聪慧如她,何尝不懂?只是女子心事,向来不宣于口。可林天偏不愿让她把千般妥帖,都咽成一声叹息。
洛阳城果然不负盛名。自杨广颁诏迁都以来,旧坊新市交映生辉,曲江柳色未老,天津桥影犹新。千年古都的筋骨里,新添了漕运的血脉、胡商的驼铃、江南的丝竹气。
二人并肩朝城门而去。守门兵卒见石青璇面覆素纱,身形清绝,立时上前拦路盘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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