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辽东那一场硬碰硬,分明已叫他吃了大亏,怎的伤疤还没结痂,就忘了疼?林天心下清楚:杨广哪怕再征高句丽十回,结局也绝不会变——败,是铁板钉钉的事。
可一次闲话间,他偶然听人提起,此番南下调兵、北上运粮、连宫中仪仗都按着战时规制重置,竟是因一人极力鼓动。那人,正是杨广眼下最信得过的肱骨之臣——裴矩。
林天眼皮一跳。
裴矩?江湖上谁人不知,此人名号响亮,并非靠官袍加身,纵使他位列尚书右仆射,也远不及林天手握的实权与威望。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,是他另一重身份——邪王石之轩。
裴矩,不过是石之轩披的一件朝服。他借着层皮混入庙堂,把大隋江山当棋盘,步步落子,招招致命。怂恿三征高句丽?哪是什么忠君报国,分明是想耗尽国力、拖垮根基,等那龙椅自己塌成齑粉。
想到这儿,林天揉了揉额角。这位素未谋面的岳丈大人,果然不是省油的灯。
可再难缠,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——真元未成之前,隋廷若倒,天下必乱;乱世一起,他苦修多年的内劲反会遭天地气机反噬,轻则功力溃散,重则经脉尽毁。
盛夏的杭州,照例是十里笙歌、画舫如织。可今年的河埠头冷清了不少,码头空荡荡的,连柳树都蔫着叶子。只因杨广二次亲征,抽走了扬州大半青壮民夫。徭役如刀,割得百姓喘不过气;而扬州富庶,更被皇帝盯得死紧,征粮征船,一纸令下,家家户户拆门板充军资。
反对声浪早掀翻了朝堂屋瓦,可杨广充耳不闻,执意挂帅出征。第二度挥师辽东,阵势比上次更浩大,却也更虚浮。
果然,战报飞来,一字一句都像旧戏重演:大军卡在辽水东岸,进不得,退不能。秋意渐浓,辽东早晚霜重,夜里呵气成冰,士卒冻毙者日日抬出营门。可杨广仍咬牙死守——仿佛那座孤城不是战场,而是他皇权的试金石。
文武百官跪谏,他拂袖;老将抱病陈情,他冷笑;连贴身内侍递个暖手炉,都被斥“动摇军心”。
偏在这当口,先前被林天一手压下去的叛旗,又悄无声息地从地缝里钻了出来。
徐元朗在山东扯旗,张金称在河北啸聚,最扎眼的,却是杜伏威的江淮军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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