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出来!”
船上的宋阀子弟全傻了眼。有人手里的长戟差点滑脱,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——他们跟了阀主多年,何曾见过他亲手拉人、含笑邀酒?更别说那句“林兄弟”,叫得比自家堂兄还亲热。平日里那位眉目如霜、开口三字以内、见了族老都只颔首不寒暄的宋阀之主,今日莫不是被江风吹迷了魂?
正一片愕然之际,远处江面忽又传来一声清越呼喊,声如洪钟,穿透水雾:“船上可是宋阀前辈?小侄李建成,特来拜谒,可否登舟一叙?”
林天侧目望去,一艘挂“李”字旗的楼船正缓缓靠拢,船头立着个锦袍玉带的年轻人,正是李渊长子李建成。
宋缺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,唇线绷直,眸光骤冷。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沉声道:“升帆,离岸。”
众人习以为常,无人多问。林天却在心里默默咂摸:传言果然不虚——宋缺最重汉统门风,对几大门阀与胡族联姻之事向来嗤之以鼻,连过问都嫌脏了耳朵。今日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,倒不算意外……
可——自己还得赶路回家啊!船一开,谁知道漂到哪儿去?
念头刚起,宋缺已拖着他跨进舱门,身后帘子“唰”地落下,隔绝了满江晨光。
林天索性一笑:既来之,则安之。既然逃不掉,不如痛快喝一场。
酒过三巡,话到酣处,两人竟拍案唱起古调来。一夜喧哗,终归沉寂。
翌日天光初透,林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,只觉口干舌燥,喉头泛苦。掀开舱帘走上甲板,眼前景致全然陌生:两岸青山渐远,江流奔涌不息,大船正劈开雪白浪花,不知驶向何方。
“林公子醒了?小的这就给您端早食来!”一个伶俐的小厮早候在舷边,见他露面,忙不迭迎上来,躬身捧上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,“老爷还在歇息,小的这就去唤——”
“别别别!”林天赶紧摆手,压低声音,“让你家老爷多睡会儿,昨夜喝得晚,莫扰了清梦。”
他心知肚明:宋缺这股子热乎劲儿一旦上来,怕是连挽留的话都能编出十套八套。若真把他叫醒,今日怕是连船舷都迈不出去。
他转身朝舱内抱拳一揖,朗声道:“烦请转告宋阀主——林某尚有急务在身,不便久留。改日定亲赴岭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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