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三人脸色骤变。刚才那句狠话,原是气急脱口,谁料林天竟真当了真!眼看那身影越走越近,宇文智及恨不得伸手扇自己两耳光——嘴快误事,从来不是说说而已。
“圣旨到——!”
一道尖细高亢的嗓音忽从人群外劈开嘈杂,如银针破帛,刺得人耳膜一颤。
宇文化及闻声猛抬头,眼中霎时迸出光来,活像溺水之人猛然攥住浮木。杨广的圣旨,来得恰如天降甘霖,分秒不差。
人群立刻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,让出一条笔直通路。一名身着绛红内监服的老太监,手持明黄卷轴,步履沉稳而来。待他将圣旨高高擎起,满场百姓、连同宇文三兄弟,齐刷刷双膝触地,俯首叩拜。
唯余太监与林天立于原地。林天负手而立,目光淡静,只静静望着那抹明黄,并无半分俯身之意。
太监原等着林天下跪听宣,见状刚要开口训斥,可一对上林天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,喉结一紧,浑身先是一激灵。
他忽然记起——前些日子,有个新调来的少监,在林天面前言语轻慢,当场没挨罚;可回宫不过三日,便被杨广一道密令赐死,尸首抬出宫门时,连棺材板都盖得仓促。
冷汗“唰”地浸透里衣。太监忙堆起笑,干咳一声,压低声音道:“咱家……这就宣旨。”
其实林天不用听,也知那黄绢上写的什么。无非又是请他去收拾烂摊子。大隋如今是个什么光景?他心里比杨广更清楚:山河已裂,流民如蚁,粮仓空瘪,军心涣散——哪还剩几块囫囵砖瓦?
果然,圣旨中极尽溢美之词,称他“国之柱石、社稷干城”,擢为“天下讨捕大使”,节制各道兵马,凡叛逆之徒,可临机决断、先斩后奏;更命宇文化及、宇文智及、宇文士及三人充任副使,悉听林天号令。
宣毕,宇文三兄弟互望一眼,眼神里全是惊愕。跟在杨广身边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皇帝把这般重权,一股脑塞给一个人——连虎符都不用验,印信都不用核,只凭一纸诏书,便将半壁兵权托付于他。
眼底有艳羡,有震动,甚至悄然浮起一丝酸涩的妒意。
可林天听完,却久久未语。他盯着那卷尚带墨香的圣旨,神色复杂,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——烫手,却又沉甸甸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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