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者,斩立决。
霎时间,怨声冲天,饿殍渐现。可杨广充耳不闻,只盯着地图上那片黑压压的辽东,仿佛那里埋着他的命根子。
他不知道,这道旨意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早前,各地绿林好汉已有反意,只是忌惮林天坐镇中原,彼此牵制,迟迟不敢动手。如今圣旨一出,群雄再无顾忌——
一夜之间,山头插旗,寨门大开,各路义军公然打出“诛暴君、清奸佞”旗号,对着洛阳方向唾骂不止。
去辽东?十有八九埋骨雪原。
反朝廷?尚有一线活路。
这题,傻子都会选。
更骇人的是,这次造反,不止草莽。边军营中,已有校尉带整队士卒哗变;幽州、并州、辽西三地,连府兵都成建制脱离节制,有的裹挟百姓占城自立,有的干脆投了草原部落。
短短数月,全国半数郡县燃起烽烟。八百里加急的火漆文书,雪片般堆满杨广案头,驿马累毙在半道的,一天不下七八匹。
龙椅之上,杨广枯坐不动。才几个月,鬓角霜色浓得刺眼,眼窝深陷如凿,颧骨凸起,额角竟浮出几点褐斑。
他猛地一拍御案,震得茶盏跳起三寸:“反!全是反贼!他们懂什么?高句丽不平,大隋永无宁日!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!”
奏折堆得比人还高,他负手在空旷大殿里来回踱步,龙袍拖地,脚步却虚浮。四周太监宫女跪伏如泥塑,连呼吸都屏着,生怕一丝响动,惹来雷霆之怒。
大殿之内,除杨广端坐龙椅之外,唯余一人挺立未跪——正是当年力主伐高句丽、言辞激切的裴矩。他静立侧旁,耳闻天子言语,唇角微扬,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天下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:再挥师东征,大隋这艘船怕是要触礁沉底了。偏生这位陛下,一根筋拧到了死结里,撞南墙也不回头。
可这,恰恰成了裴矩的心意。若杨广果真醒悟抽身,他盘算已久的棋局,又怎落得下子?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