赏赐一轮接一轮,新贵名单刚落笔,朝堂格局已悄然换血。
杨广扫视阶下群臣,只觉个个顺眼。旧日那些皱眉摇头的老顽固,该削权的削权,该发配的发配;如今这金銮殿上,再无半点杂音,全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人。
目光掠过一边神游天外的林天,他忽然拍案一笑:“哎哟,险些漏了国师!即刻加封护国公,位列一品,出入禁宫,如履庭户。国师初来乍到,尚无栖身之所——旧太子杨勇那处宅子,就拨给你了。”
满朝哗然。窃语如蜂群嗡起,人人喉头泛酸。
多少人自杨广还是晋王时便鞍前马后,熬白了鬓角,磨秃了膝盖,才挣来个二品虚衔。眼前这人,连名字都没听过,露个脸,就得了天字第一号恩宠?
宇文成都再也按捺不住——那座园子,他盯了三年,连梦里都描过砖瓦纹路。
此刻眼看煮熟的鸭子扑棱着翅膀飞进别人碗里,他一步踏出班列,嗓门炸雷似的响:“陛下!臣不服!”
杨广正欲借机笼络林天,冷不防被这一嗓子刺得太阳穴一跳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抬眼望去,是宇文成都。心底顿时浮起一层薄霜:宇文家近来越发没分寸,手伸得太长,连皇帝的威严都敢试深浅。
他父子虽不如杨素位极人臣,可势头已露峥嵘;尤其那个宇文化及,八面玲珑得像条滑溜的泥鳅,叫人浑身不得劲。
杨广眼底掠过一丝厌烦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道:“哦?是成都啊,有话直讲。”
“陛下!臣为江山流过血、断过骨,才换得今日薄名。此人未立寸功,却得此厚赏——军心何安?天下将士又将作何想?”宇文成都脑子一热,把肚里话全倒了出来。
先前林天打翻杨素,他憋着没吭声——毕竟不碍自己饭碗。
可这次,动的是他心尖上的园子,他不得不跳出来。
林天斜睨着他,鼻腔里轻轻一哼。坊间说宇文成都莽撞无谋,果然不是虚言。
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
杨广坐的是龙椅,不是茶馆掌柜,赏谁罚谁,轮得到你横插一杠?
此举非但救不下那座园子,反倒把宇文家往火坑里推了一把。
果然,宇文化及听见儿子这话,脸色霎时惨白,张嘴就想圆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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