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叹。傻啊。
老冯得罪的是谁?命都保不住,哪是几两银子能换回来的。
她不懂这些,只听人讲过,“有钱能使鬼推磨”。结果钱送进去,鬼没推磨,倒挨了耳光。
林天摇头,正要再掏银子,却见贞贞一直低着头,眼神躲闪,下巴几乎埋进胸口。
他心头一紧,蹲下身细看——她左颊赫然印着五指红痕,肿得发亮。
再一联想她刚才的话,他全明白了。
怒火“腾”地窜上来,一把攥住她手腕:“谁打的?告诉我,我亲手拆了他的骨头。”
贞贞猛摇头,嘴唇发白。
民不与官斗——这话刻在骨子里,哪怕她只是个灶台边揉面的妇人,也信得比命还重。
林天却不管这些,拽起她就往牢狱方向走。一路追问,才知她把银子全塞给了狱卒,只求见老冯一面。
人家收了钱,反手把她推出去。她不肯走,纠缠间,一记耳光狠狠掴在脸上……
扬州府大牢灯火通明,廊下灯笼一盏接一盏,亮得如同白昼——生怕夜里出乱子。
监狱大门外,几个兵丁围在墙根下掷骰子、灌烧酒,歪七扭八,全无章法。连值哨的也斜倚着枪杆打盹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林天牵着贞贞刚走近,一个瘦高个儿便咧嘴嚷道:“老黑,你晌午赶走的那个小媳妇,这会儿领姘头来啦!”
众人哄笑如雷。贞贞耳根霎时烧得通红,想抽回手,却被林天攥得纹丝不动。
话音未落,一个铁塔似的汉子大步踏来,肩宽腰粗,下巴上还沾着半粒花生米。他斜睨二人一眼,鼻孔朝天,嗓门粗嘎:“干啥?这是牢房!你们这些泥腿子,活腻味了?”
“是你动的手?”林天声音冷得像井水。
老黑瞥了贞贞一眼,喉结一滚,眼底浮起一层黏腻的光,嗤笑道:“哟,是那挨了我八记耳刮子的小娘们儿啊?寻了个相好?啧,这细胳膊细腿的,怕是风一吹就折喽——不如找我,保管……”
“砰!”
“哎哟——!!!”
话没落地,林天已欺身而至,一拳砸在他颧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