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如春雷炸响。
欢呼声浪掀翻帐篷顶篷,震得枝头积雪簌簌滚落。那声音不是礼节性的喝彩,是冻僵的手拍红了掌心,是瘸腿的兵跳着嚎叫,是有人笑着笑着,突然跪在雪里放声大哭。
大军开拔在即。他们在辽东苦熬了整整半年,寸功未立,如今总算能打道回府了。
士兵们一边捆扎行囊,一边五味杂陈——归心似箭,又隐隐不安。临行前,众人不约而同想起一个人:林天。
隋军刚动身,暗处一双眼睛便锁死了这支队伍。待确认龙旗确已南移,那人立刻转身,拼尽全力朝辽东城方向奔去。
思乡如火烧,行军格外利落。没多久,队伍便列得整整齐齐。其实也没甚可带的,只要人还活着,踏进家门那一刻,便是万幸。
杨广的龙辇被层层禁卫裹得密不透风,前后左右全是甲胄森然的御前精锐。自那日被林天当众折辱后,他再未露面,终日蜷在辇中,连帘子都未曾掀开过一回。
行至半途,杨广忽地发狠,非要下车。群臣劝不住,只得由他。皇上嘛,刚受了羞辱,撒个脾气,谁敢拦?
……
他步下龙辇,目光直直投向远处若隐若现的辽东城影,长叹一声。心里清楚得很:此生,怕是再难踏足此地了。
正欲转身离去,雪野里骤然跃出十几条黑影。
他们早伏在积雪之下,只等杨广经过,便暴起弑君。
变故来得太急,众人皆愕然。偏巧方才杨广严令无人随行,此刻他孤身一人,直面十余名持刃扑来的刺客。
那些人个个筋骨虬结,刀锋锃亮,面目狰狞,如饿虎扑食般猛冲而来。杨广霎时魂飞魄散,脸色惨白。
他转身便逃,脚下一滑,重重摔在雪地上。那个曾亲征突厥、策马扬鞭的帝王早已不在——酒色蚀骨多年,如今腰腹臃肿,喘气都费劲,哪还躲得开这雷霆一击?
最近的侍卫尚在数丈之外,眼见寒光已劈到头顶,杨广命悬一线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横步挡在他身前。
刺客见有人送死,眼中凶光暴涨,毫不迟疑,举刀便砍。暴君就在眼前,手到擒来!
可一道冷刃倏然掠过,十数人动作戛然而止,随即轰然倒地。
雪地顷刻染红。
杨广怔怔望着面前那人,神色复杂至极——救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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