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臣齐齐倒吸冷气,有人手抖得攥不住笏板,有人后退半步踩进积雪里——这话若从旁人口中吐出,早该拖出去剥皮点灯。
杨广反倒哈哈大笑,笑声尖利如裂帛:“国师印信是朕亲手所赐,随时可收!朕承天受命,离了朕,这天下就要倾覆!”
“你弄错了。”林天直视着他,眸底没有怒火,只有一片沉寒的霜色,“我是大隋的国师,不是杨广的奴才。天下不能无君,但可以没有你杨广。你儿孙满堂,挑一个懂事的继位不难;若个个不成器……听说旧太子流落民间的幼子,今年刚满十岁。”
杨广瞳孔骤然一缩,像被针扎破的鼓面。
“你……到底要什么?”他踉跄后退两步,靴底在雪上划出歪斜的痕。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林天负手而立,“三息——数完之前,给我答案。”
没等第一息落地,杨广已颓然垂下手,声音轻得像雪落:“撤……都撤。”
他败了。不是败在风雪,不是败在尸横遍野,而是败在林天那句“另立新君”里——换作旁人,他早叫刀斧手剁成肉泥;可说这话的是林天。他环顾四周:禁军统领低头擦刀,右屯卫将军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,满营将校,竟无一人伸手拦他。
原来真能换。
他佝偻着背,独自蹚过齐踝深的雪,回到帐中。刚掀帘,宇文化及鼻青脸肿地带着亲兵冲来,扑通跪在雪地里,额头叩得砰砰响:“陛下!微臣救驾来迟!林天悖逆犯上,请陛下速颁旨,臣愿提其首级献于御前!”
他埋着头,耳中已听见自己封侯拜相的鼓乐。
杨广却只冷冷扫他一眼,飞起一脚踹在他心口。宇文化及仰面摔进雪坑,满嘴腥甜,愣在原地,连咳嗽都忘了。
没人扶他。文武百官绕过他摊开的身子,簇拥着林天而去。有人拱手长揖:“国师此举,活万民于冻骨之间!”
有人抹着眼角:“若非国师拦住,我部三千儿郎,今夜就全埋在辽水北岸了!”
还有人解下腰间佩刀双手奉上:“此生但有驱驰,刀锋所向,唯国师之令!”
人群散尽,雪地上只剩宇文化及一人蜷坐,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得极快。他望着铅灰色的天,喃喃道:“这……到底是怎么了?”
……
一个时辰后,隋军大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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