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心里早已钉下一根钉子:此番见驾,非劝杨广撤军不可。若他执意不听——拖也拖回洛阳。
又赶几十里,远远望见大隋龙旗蔫头耷脑挂在旗杆顶上,旗面灰白,边缘结霜。营盘死寂,不见炊烟,不见巡哨,只见一簇簇人影蜷在帐角发抖,单衣裹身,手指冻成紫黑色,有人靠在枯木上,头一歪,就再没抬起来。
林天走近时,那些人眼皮都不抬一下,眼珠浑浊,空洞如枯井。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,哪还顾得上行礼?仗打了太久,粮秣不继,冬衣未发,人不是冻死的,是熬干的。
中军大帐内总算有些活气。刚掀帘,就听见杨广暴喝:“废物!一群饭桶!打个辽东打了半年,城没拿下,人倒折进去一半!留你们何用?!”
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。
太监尖着嗓子禀报:“皇上,国师到了——”
话音未落,帐内骤然一静,随即脚步声急促响起。帘子一掀,杨广胖了一圈的脸挤了出来,眉梢眼角全是喜色:“国师!你可算回来了!齐郡的事朕全知道了,多亏有你啊!”一边说,一边攥住林天手腕,硬往里拉。
帐内暖烘烘的,炭盆烧得正旺。可林天刚跨过门槛,后颈一凉——有人盯着他,目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子。
他侧身扫去,宇文化及正背着手站在角落,见他转头,立马别开脸,假装整理袖口。
杨广把他按在自己左手边的锦凳上,其余将官全站着。他攥着林天的手腕,热切得近乎急迫:“国师,眼下大军顿兵辽东,进退维谷,你可有破局之策?”
满帐老将挺胸昂首,目视前方,谁也不看林天。可那眼神里的轻蔑,浓得化不开——打了一辈子仗都啃不动的硬骨头,一个毛头小子,张张嘴就能掰开?方才挨骂的火气还没散,这会儿全泼到了林天身上。
林天扫过一张张铁青的脸,开口干脆利落:“皇上,这仗,该收了。班师回朝吧。”
话音落地,帐内霎时无声。
人人扭头盯他,像盯着一个突然开口说话的石雕。
杨广把几十万人困在这千里冰封的苦寒之地,图的不就是拿下辽东、踏平高句丽?林天偏挑这节骨眼上劝他收兵,满营上下谁也没料到。
杨广脸上的笑意倏然凝住,眼神一寸寸冷下去。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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