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,他扯了扯嘴角,挤出点勉强的弧度:“国师倒会说笑——我天朝王师所至,无不披靡。辽东唾手可得,此时言退,岂非动摇军心?”
林天心里冷笑:在辽东耗了半年有余,城没啃下一座,粮道几近断绝,还敢吹“所向披靡”?这脸皮厚得能挡箭雨。
他不是跪着说话的臣子。目光直直钉在杨广脸上,字字清晰:“我一路行来,未见旗开得胜,只看见饿殍横陈于道;未见士气昂扬,只见人马俱疲、尸积如丘。若再不撤,此战必溃,大隋根基,恐将倾覆。”
“嘶——!”
众人齐吸一口冷气,心口发紧:这林天,真敢张嘴!
人人目光悄然变了——敬意里掺着惊疑。谁不清楚硬打下去是死局?可没人敢当面捅破这层纸,怕的是脑袋落地。
唯独宇文化及站在角落,眼睛亮得瘆人。他巴不得林天此刻触怒龙颜——杨广一怒削去国师之位,林天没了名分倚仗,还不是任他揉捏?
果然,杨广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茶盏跳起三寸:“林天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咒我军败,乱我军心!”
帐中诸人脊背一僵,膝盖发软。唯有林天神色不动,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哼。我说的是实情——你的美梦,也该醒了。”
他寸步不退,杨广寸步不让。空气霎时冻成冰碴,连呼吸都像刮刀。
文武百官呆立原地,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。自打杨广登基,朝堂之上,再无人敢当面驳他一句。
谁都清楚,这位皇帝是靠血路登上的龙椅,性烈如火,翻脸无情。连老谋深算的杨素,近年也只敢垂首应喏。林天,是头一个把脸甩在他眼皮底下的。
在众人眼里,他疯了。林天却不这么想——别人把龙椅当神龛供着,他只当是块垫脚石。
若非需借隋室国运养气炼神,隋朝尚不能亡。否则,就凭杨广这副德行,他早扯旗反了。
杨广脸色忽青忽白,额角青筋暴起,指着林天的手指直抖:“你……你放肆!朕才是天子!朕自有决断!我大隋将士同心同德,锐气冲霄,区区辽东,岂能挡我铁蹄?你听好了……”
宇文化及在一旁看得心头狂喜,立刻扬声嘶喊:“护驾!快护驾!林天图谋不轨,欲弑君夺权——拿下他!”
林天头也不回,反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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