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琼身形魁梧,脚步沉实,紧随沈落雁身后跨过门槛,一步一跟,毫不逾矩。
屋内陈设极素:一张榆木长案,两把竹藤交椅,再无多余器物。唯独四壁书架垒得满满当当,卷册横斜,纸页微黄,倒真透出几分书卷气。
李密正捧着一卷《汉书》,笑意温煦,如春阳照水。见秦琼进门,那笑容顿时又亮三分,抢步上前,一把攥住秦琼手腕:“哎呀!这位定是秦将军了!久仰久仰!落雁姑娘常在我耳边夸你‘忠勇如岳,信义似金’,今日一见,方知所言非虚啊!”
秦琼耳根微红,肩背略僵,一时不知该抽手还是该抱拳,只讪讪点头,连应几声“不敢”。
就在这满室热络将要漫溢之际,一个声音冷不丁插进来,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早听说蒲山公最擅礼贤下士——原来所谓‘下士’,就是对着人拍胸脯、捏手腕、夸得天花乱坠,自己却连书都拿反了?”
李密正说得兴起,忽被截断,脸上笑容当场凝住,像被风干的浆糊,硬邦邦挂在那里。他猛地转头,脸色“唰”一下阴沉下来。
沈落雁更是柳眉倒竖,寒声斥道:“放肆!怎敢对蒲山公如此无状?还不跪下赔罪!”
林天理也没理她,双手负在背后,从秦琼身侧悠然踱出,目光直直落在李密脸上:“李密,我这话,说错了么?”
“哼!我李密敬贤重士,向来……”
话刚出口,戛然而止。
他盯着林天的脸,瞳孔骤然一缩,喉结上下滚动,嘴唇微张,却发不出半个音。刹那间,仿佛有惊雷劈进天灵盖——他认得这张脸!隋廷旧日宫宴上,那人曾坐在御座之侧,一身玄袍,不怒自威。那时他李密不过是个刚袭爵的毛头世子,连近前奉茶的资格都没有。而对方,连眼角都未曾扫他一眼。
谁能想到,竟在此处狭路相逢!
李密下意识后退半步,靴跟磕在门槛上,身子微晃。他强扯嘴角,声音发紧:“啊……密公贵客临门,我竟不知,失礼,失礼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一阵爽朗大笑,中气十足,震得檐角铜铃轻响:
“密公屋里热闹,怎么也不喊我一声?莫不是怕我抢了你的酒?”
人未至,声先到。
林天闻声转身,唇角微扬:“翟大当家,别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