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青砖地上,牙缝里嵌着木屑,血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,却连吐一口都不敢。
路人驻足观望,啧啧摇头;一问缘由,听说是得罪了林天,原先还皱眉叹气的,立马啐一口唾沫在地上:“活该!敢捋国师虎须?”
此时,林天与秦琼早已出了城门。
秦琼想起那青年啃桌的模样,忍俊不禁。
“公子,您这手真绝——真让他啃木头!”
“饿极的人,得用饿法磨骨头。今儿若轻轻放过,他明日就敢掀了国师府的匾。”
二人并肩而行,忽见一道浊浪横亘前路。正踌躇间,河岸柳影里静静泊着一只乌篷小舟。
艄公迎上来,笑容谦和,听闻要渡河,二话不说解缆推篙。
船行至中流,桨声却戛然而止。
秦琼微怔:“老丈,怎不走了?”
“呵……两位过河,总得留点‘买路钱’。”话音未落,嗓音陡然清亮,分明是个少女的调子。
再定睛——哪有什么老叟?面皮一揭,露出一张芙蓉面,眸若点漆,唇似初樱。
秦琼脱口而出:“沈落雁!”
“正是奴家。”她笑盈盈拱手,裙裾随风轻扬,“秦兄,别来无恙?”
那女子指尖轻抚面颊,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。林天眸光微闪,心头一震——眼前这张脸,真真应了“沉鱼落雁、闭月羞花”八个字,半分不虚,也难怪她名唤沈落雁。
可这名字听着柔婉,实则早被江湖传得又冷又毒。林天听过她的名头:瓦岗寨李密帐下第一谋主,手腕利落,心肠硬朗。自打李密投奔瓦岗,沈落雁便一路辅佐,替他拉拢旧部、分化异己、筹粮练兵,短短数月,李密声望如潮水般涨起,直逼寨主翟让。
她生得一副好皮相,却偏爱用最软的语调说最狠的话;算无遗策,不动声色间就能叫人栽进坑里爬不出。江湖上都说,瓦岗若有一把刀,沈落雁就是那淬了毒的刃尖——美得惊心,也冷得刺骨。
林天心里清楚,日后李密设宴火并翟让,那一场血洗聚义厅的大戏,十有八九,便是沈落雁在幕后铺的局、点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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