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山珍海珠,银箸玉盏,一派盛情。
主位旁只坐一人:萧美人。云鬓斜挽,朱唇微启,指尖搭在酒樽沿上,姿态慵懒而精准。
“恭迎国师。”她起身敛衽,腰肢轻折,颈项一弯,雪色自领口浮出,晃眼。
林天眼皮未抬,只微微颔首。他早识破这温香软玉是饵,是钩,是杨广亲手递来的刀鞘。
“皇上体恤国师辛劳,特取窖藏二十年的梨花白。”萧美人笑盈盈执壶,腕子一倾,酒液澄澈如泉,身子却顺势倚来,发梢几乎扫过林天耳际,“臣妾沾光陪坐,都馋得心尖发痒了。”
她斟酒的手稳,贴靠的姿势熟稔,仿佛这依偎本就是日常。杨广坐在上首,喉结微动,眼底掠过一道冷刃般的光,又迅速沉入醉意里。
席间酒过数轮,菜肴撤了又添。萧美人颊染胭脂,眼波横流,半边身子已软在林天臂弯;杨广也歪在龙椅中,双目迷蒙,指节松松搭在扶手上。
就在酒气蒸腾、暖香氤氲之际,一个小太监弓着背疾步闯入,伏在杨广耳畔低语数句。
杨广霍然起身,袍角带翻一只空盏,踉跄朝外奔去,背影仓促得像身后有鬼追。
林天望着那抹消失在帘后的明黄,嘴角牵起一缕淡得几乎不见的弧度——图穷匕见,终是来了。为除此一人,竟肯把枕边人推作棋子,连戏台都搭得如此周全。
他刚行至殿门,忽又顿住,回身晃着脑袋笑道:“国师且宽坐……让美人陪着,朕去去就回。”
话音未落,林天已开口:“不必绕了,陛下。”
杨广脊背一僵,肩线骤然绷紧。他缓缓转身,却见林天双目清亮如洗,哪有一丝醉意?
他手指在袖中攥紧,指节泛白,面上却仍堆起笑意:“国师言重了……今儿只论风月,不谈政事……”
“还不收手?”林天轻声叹了一句,右手倏然扬起——
“嗤啦!”
帷幕应声裂开,如巨兽张口。天光劈面灌入,暴雨声轰然撞进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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